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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与你只能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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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笙靠着墙壁,几乎站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想要逃,可是迈不开步子,等到他好不容易转过身,却发现穆敏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后面。

    他张了张唇,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突然发现,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穆敏慧看着他一脸的苍白,像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竟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同情。

    她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大概是这张脸长的太好,有时候难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她立即将这样的情绪驱散,轻声道:“跟我来一下。”

    说完转身便走,童笙看着她的背影,又转身去看了眼病房里面的穆浩辉,这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跟上。

    等到远离了病房,穆敏慧环着手臂,依旧那副骄傲的模样。

    “刚才我弟弟跟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我早就说过的,你们两个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我弟弟刚才是什么态度,你也看的一清二楚了,我希望你能主动点,离开他,以后能不出现在他面前就尽量不要出现,你应该知道,越是相见,越是对你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穆敏慧说完转身便走了。

    童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他感觉自己似乎要石化了,这才拖着步子下了楼梯。

    他没有离开,只是去了上次他坐着的地方。

    坐了许久之后,他这才终于做了个决定。

    他拿出了手机,找出了穆浩辉的号码,看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发了一条信息给他。

    我就在医院一楼的草坪那边,你要是方便就过来一趟吧,多晚都行,等你。

    他发完信息后,便坐着等着。

    这时候在病房一直处于失魂状态的穆浩辉在看到童笙的信息时,先是愣了下,然后有些迫不及待。

    “妈,我出去透透气。”

    穆母哪里会不知道他要干嘛,这儿子是自己生的,他就是挑下眉毛,她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看他那般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就知道肯定跟那个童笙脱不了关系。

    “这不是有阳台吗?想要透气去阳台就好了,何必去下面,别去了。”

    穆浩辉原本心情就急切,为了照顾他的母亲,更因为对家人有愧,他都有很多天没有看见过童笙了,他觉得自己想他都有戏想的要发疯了,现在这人明明就在楼下,他要是这时候都不下去看一眼,他真的会疯的。

    可是穆母劝着他离了还不够,现在连见面的机会都要剥夺,让他怎么受得了。

    许是心里着实是委屈了,这会没有能控制住,他的声音都跟着提高了许多。

    “能不能别这样逼着我,上吊前难道就不能允许喘口气吗?”

    穆母想着要开口,而穆敏慧确实是看出了穆浩辉的不对劲,赶紧阻止了她母亲,“妈,弟弟这些天都在一直照顾着你,医院都不出去一下的,真的很辛苦的,再多他自己说的话,一向都记得很清楚的,您就让他去吧!”

    穆母自然也瞧出了他的脸色很是难看,想了想,确实是不能逼着太急,最后只能适得其反,所以她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别在下面待着太久了。”

    穆浩辉以着最快的速度跑下楼去,很快便找到了童笙,在看到他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便冒出一种酸酸的感觉,甚至来不及细想,他便冲了过去,然后狠狠地将人抱住了。

    童笙被他这么意外的拥抱弄的有些诧异,不过最后到底还是接受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就这么任由着他抱着。

    “我很想你。”穆浩辉说着声音都有些梗咽。

    “我,也很想你。”童笙几乎用着全力才让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不至于哭出声来。

    两人倒是不说话,只是这么彼此抱着,也不在意是否会被人看到了,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他们能这般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了。

    过了一会,童笙倒是先笑了,“我觉得我们不能再抱下去了,不然的话大概会拿手机来怕咱们了。”

    穆浩辉很想说,别人要拍,就让他们拍好了,可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甚至照着童笙说的放开了他,不过两个人的手倒是紧握着,没有放过。

    于是两个人便这样手牵手握着,靠着彼此坐在草坪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穆浩辉问。

    “就刚刚,本来应该上去看看的,但是你妈刚手术完,也绝对不想见到我,所以我干脆也不上去惹人讨厌。”童笙并不特别在意地说着。

    可是穆浩辉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小小的内疚。

    “对不起,他们对你说了太多过分的话。”

    “这有什么,没什么的,我又不是没有被人家骂过,骂的更凶,更难听的都有过的,我之前坐牢过的,你应该知道的吧,那里面的人很多都是没有素质的,有的人嘴巴就没有干净过的。”

    “你很经常被骂吗?”穆浩辉皱着眉问。

    “起初是有的,不过到了后来他们就不敢骂了,不过他们不骂我,骂别人,那些肮脏的话,你大概一辈子都没听见过。”

    之前穆浩辉也是知道童笙坐牢的事情,那时候因为觉得是过去的事情,所以他不想再去计较那些的事情,他总是想着,以前童笙遇到过太多的事情,他大概心里很苦,但是不要紧的,以后有了他,以前受的那些罪,他会双倍的帮忙补偿回来的。

    但是今天他答应了他妈的那些事情,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实现之前所想的那一切了吧!

    他觉得亏欠着童笙,以至于再听到他说这些,心里异常的难受。

    “那时候是不是很难过在里面?”

    “嗯,是很难受,特别是最初那段时间,我想最多的便是要怎么越狱。不过后来知道,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能放弃,还好啦,人的适应人力很强的,待着久了之后,自然就适应了。”

    童笙说完之后,两个人便沉默了,第一次两个人竟然会有这样沉默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你妈她没事了吧!”童笙突然问道。

    “不受刺激,好好静养,就会很快康复的。”

    “那就好,那就好。”

    穆浩辉不想他总是将话题在他母亲身上转着,因为他总觉得只要他母亲出现,两个人便会没来由的压抑。

    “对了,以前一直忘记问你的母亲了,她去哪里了?”

    “上天堂了,很多年前就不在了。”童笙说着长长地喘了口气,视线一直盯在不远处的一处窗口,那里一个母亲正抱着他哇哇大哭的孩子在不停地安慰着。

    “抱歉,我不知道,我不该跟你提这个。”穆浩辉越发觉得真是糟糕透了啊!为什么明明不想提不开心的事情,却还是避免不了提到了。

    “没事的,这又有什么呢?其实我很少想到她,就算是想到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你也许会觉得我挺无情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她怀念不起来。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的吧,我妈就是个赌鬼,在我十岁之前,都是跟她一起生活的,可是我觉得跟她的生活简直糟糕透了。

    她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赌钱,没钱了就去借,以至于后来她欠的钱越来越多。没办法,她只能带着我去乡下躲债。她虽然不会经常打我,但是因为赌博,时常忘记给我做饭,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能吃饱饭。

    那时候她还经常跟我说,我有个很有钱的老爸,总有一天,他会来接我们回去过好日子,我压根是不信的,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到了十岁那年我爸真的就来接我们了,我那时候也才相信,原来我妈的话也并不是都是假的。

    在回到童家的最初的那段时间,我妈是真的很高兴,那张嘴笑的简直都能裂开花,不过她大概命也确实是不好的,享福不到半年便被查出了乳腺癌,后面连治都治不好。那一刻我觉得她特别的可怜,在她死的那天,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了她留了眼泪,也不算难过,就是觉得她的人生特别的可悲。

    我的童年没有享受到该有的母爱,所以我对我的母亲不亲,但是穆浩辉,你应该不同的,不管怎么样,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她始终都是爱着你的,所以别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情再去惹的生气了,我觉得那样是不值得的。”

    穆浩辉张了张唇,他想问他,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但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穆浩辉,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童笙说这话的时候,他很认真地看着他。

    童笙知道的,到此时此刻,他们的未来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不管他们多么不舍,有些东西终究还是要舍弃的。

    有些话总是要说的,那就一次性说了吧,伤痛总是有的,但是即便再痛,也必须要面对,就像雷瑾言说的那样,这便是他们两个人的宿命。

    穆浩辉看着童笙那异常坚定的眼中还隐约透着的悲伤,心下更加坚定,他大概是真的知道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说的,不管他多不愿意,他就必须要说的。

    可是他觉得难受,那些话就像是利刃在不断地凌迟着他,让他痛的有些受不了。

    明明自己那么喜欢的人,明明那么想要给予幸福的人,为什么到了最后,自己却还是要亲手去伤害。

    他办不到,更说不出口。

    他使劲地眨巴了几下已经通红的眼眶,不想让泪流出来,终于他还是没舍得说出口,“我能有什么特别要说的,你别想太多。”说着还特别用力地摸了下他的脸。

    这时候穆浩辉的电话便响了,他看着来电显示,笑容顿时跟着垮了。

    “姐——”

    “你赶紧上来吧,妈一定要你上来,她说你要是不上来,她要下来找你了。”

    穆浩辉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挂完电话,童笙对他说,“赶紧上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穆浩辉挣扎了好久,他想说不想离开,他想就这么牵着童笙的手,或者这辈子他们都不要分开,但是他知道不可能的。

    最终他只能妥协了,“早点回去,等我妈没事了,我就去找你。”

    “好,你上去吧!”

    穆浩辉看了他一眼,便依依不舍地走了。

    只是走了几步,童笙突然在身后喊着,“穆浩辉——”

    他转身过来看他,他看见童笙腰板站着直直的,嘴角扬着,对着他笑,那样子其实再正常不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觉得悲哀,那种从心底弥漫上来的惶恐让他很不安。

    “怎么了?”

    “没,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再见!”

    穆浩辉站着没动,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似乎都跟着变味了。

    穆浩辉很想冲过去将人紧紧地抱住,但是他的电话又响了,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赶紧的,去吧,你要是不去的话,你妈真都要下来了,你就别为难她老人家了。”

    “那我走了。”这次穆浩辉再不舍,也还是迈出了脚步。

    童笙看着人渐渐地消失,他嘴角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

    “再见了,穆浩辉!”

    我们之间,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