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找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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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即将开始......
小吃广场里已经坐满了人。 六号台是一桌老客人，习惯带酒来喝的。陈进黎其实很看不惯他们，不过他不是浴场的正规编制人员，也就在私下里牢骚。这什么人啊，你说来吃饭，来看演出的，不就是为了图个开心，图个享受么，你用得着么？带酒是没什么，喜欢精打细算的人都会干这样的事情的。带瓶白酒红酒的也就算了，这几个可实在是不象话了，每次都是带了一大堆的啤酒来。
陈进黎都忍不住想寒碜他们两句，吃不起你就别吃啊，酒少喝两口也没事的，何必呢！让人家看不起！
二楼的经理杨经理终于也激动了，叫了个吧员过去，说明白了要收他们5o元的开瓶费。几个人当然不高兴，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递给他们单子叫他们签字的时候，他们还是不肯。不签是吧？这个倒没关系。单子可以交总台的，你不付钱可是别想出门！
一会，几个人开始脾气。叫嚷起来。
卢莉走了进来，站在他们桌子的跟前。几个人好象火气很大的样子。
听了一会，陈进黎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他们一共七个人来吃饭，三个人要早走，帐是买单的人结，于是在休息大厅卢莉那里要求转帐。这个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转帐单是一定要客人签字的，否则客人可以不认，总台也不会收这样的转帐单。几个人自以为自己是老客人，不想签字，好象在朋友面前很有架子一样的。陈进黎听着，心里就嘀咕了起来：摆个鸟架子啊？吃饭连啤酒都要带出来丢人了，还想装x！神经得也够可以的了！
卢莉在他们桌子前站了一会，客人们开始骂开了。卢莉是外地人，他们就特地用本地话来骂。好象在餐饮行业做了几个月的外来打工者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似的。
看了看现场，杨经理在，陈进黎心里虽然是关心着卢莉，但是这件事情摆明了是要经理出面来管的，和他没有关系。于是他就站在自己的摊位上没有动。
可是杨经理居然就赖在了吧台里面，很象是看热闹的样子。
传菜组长刘海这个时候经过六号台。
卢莉显然也被骂急了，也不想和他们多说话，就叫刘海帮忙。
可惜的是，刘海的级别实在是太低了，根本就够不上客人们所要求的‘老板级对话’的标准。他站了几秒钟，也只好走开。
陈进黎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去帮忙，毕竟！他什么也不算，怎么帮啊？帮打架，还是可以的！
好一会，卢莉再也站不下去了，扭头就回了休息厅。几个客人还嫌美中不足的继续高声喧哗。
杨经理就站在吧台里看戏。
这什么人啊？陈进黎开始在心底里鄙视他。
“你没事吧？做服务行业是要受气的。”陈进黎见卢莉出了餐厅，忙了条短信过去。
“我没事，就是他们骂人我不太高兴！”
“咳，做服务行业啊！我以前也经历过。后来我的脸皮变厚了，给人骂一顿，转身就忘记光了！你也学着忘记吧！不过经理也实在是不象话，不知道他怎么当的经理。餐厅里客人声音大了，脾气了，他居然象是没有看见一样！”陈进黎回了条信息。
“这两天也真够烦人的。我朋友为了我和别人打架了，吕雪雁今天过来要工资又没有要到，没钱了在宿舍里呆着还没有走，也不知道吃点什么！”
朋友为她打架？陈进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没听说卢莉有男朋友啊？怎么忽然整出点这样的事情出来？也难怪，那天叫她吃早餐她不肯了。盘算了一下，陈进黎决定还是无视这句话。谈朋友而已，随时都有可能分手的，自己的机会是大把的。而且还天天的和卢莉见面，他就不相信自己感化不了她！
“我说，你也别管吕雪雁太多。听说她手里的那个4ooo多的手机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样的人，和她混在一起会丢脸的。”
卢莉：“可是她很可怜的，连饭也没得吃了！”
陈进黎：“当初她拿别人手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被人现的了！可是她还是拿了，而且还不是一次。管她干什么？哦对了，要是她借钱的话，几十块的无所谓的，就当是帮她一回。多了可千万不要借的啊！”
卢莉：“嗯。谢谢你的关心。”
陈进黎：“听说她还想到劳动局告上一下？”
卢莉：“嗯。她工资一分钱也没拿到手，4o天的工资啊，她当然是不肯的了，想找她哥哥来帮忙！”
陈进黎：“咳！要是我有这样的一个妹妹，理都懒得理她啊！过来帮忙，不是把自己的脸也丢进去了！”
卢莉：“说的也是。好了，你上班吧，我一会就下班了。”
陈进黎：“开心点，忘记今天生的事情！”
收好手机，陈进黎若有所思。她该不会真有男朋友了吧？可是，看上去她怎么也不象啊？整天嘻嘻哈哈的，之前刘海上夜班的时候，听说他们两个也很好。当时她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才对啊，现在，隔开也就半个月的时间，没那么快吧？
“叫你们经理过来！”小吃广场的一角，忽然又有客人在叫。陈进黎向那里望去......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好走到吧台去看。杨经理突然间又消失了，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
“怎么啦？”陈进黎问吧员。
“他们两份炒面，放了十几分钟，软了，说要退！”吧员气鼓鼓的说道：“什么人啊！”
陈进黎沉吟了一下，问：“能不能给他到厨房去回炒一下？”
吧员道：“问了，可是他们不肯！说一定要退！”
陈进黎摇头。这样？就没办法了。开退单的事情，浴场一般是不允许的，因为已经出品。而且，出品的时候没有质量问题。浴场也不会处处为客人考虑，很有可能是不会给他们退的。这样的事情，就要看经理啊管理人员啊怎么从中周旋了。
“这炒面根本就不能吃！”一个男人还在叫唤。
“打电话给经理了么？”陈进黎问道。
“打了。他说一会就过来！”
陈进黎叹了口气。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回去自己的摊位。
情况愈演愈烈......几个人几乎要掀台子了，杨经理泱泱来迟。已经迟了。陈进黎知道。没有在客人刚刚开始吵闹的时候就把客人安抚下来，情况只会是越来越糟！生了问题，部门主管没有第一时间到位，其实是负责人的失职！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现得越早，处理得越快，事情就越简单。
附 录：本章节内出现的人物介绍。
王 总：浴场大股东，执行董事。43岁。浙江人。
胡 总：浴场副总经理，29岁。
杨经理：浴场二楼楼面经理，在刘欣颖离职后到任，是胡总叫来的。3o岁。来浴场后负责整个二楼各个部门，男女桑拿（即浴室）、休息大厅、小吃广场。为人很‘黏’。
刘欣颖：小吃广场前一任领班，女，23岁，福建人。陈进黎曾经追求过的女孩。
范小雅：小吃广场后一任领班，女，21岁，江苏人。被陈进黎叫做‘大胸美女’，和陈进黎说话很随便。
李 妃：浴场总台领班，在两任领班的中间曾兼任过一段时间小吃广场的领班，22岁，江苏人。
刘海：小吃广场传菜部组长，男，21岁，山东人。在范小雅到岗后离职。
葛丽君：小吃广场前一任输单员，女，19岁，湖南人。和刘海一起离职。
郑小霞：小吃广场后一任输单员，女，24岁，东北人。
卢 莉：休息大厅吧员，女，21岁，湖南人。妹妹卢梦原来在浴场三楼做服务员，哥哥卢峰是男桑领班。
章美丽：休息大厅服务员，女，21岁，云南人。
陈进黎：承包浴场调制饮品，在小吃广场摆摊，s市本地人，32岁。
赵虎明：小吃广场吧员。
于 彬：小吃广场吧员。
于冰冰：浴场三楼服务员。
李和卫：小吃广场后一任吧员，顶替掉赵虎明吧员位置，实际上是杨经理的小舅子。后与范小雅恋爱。
杨经理赶到的时候的确已经太迟。小吃广场里，三分之一的客人已经离场。本来么，人出来花钱，不就是图个开心么？可是连续的两次争吵，影响到了在场其他客人用餐的情绪。连吃饭吃得都不爽，更没兴趣看什么演出了，到时候别打了起来------没事飞个酒瓶子的到自己脑袋上，可就是没事找事了！
有的人喜欢看热闹，可有的人就是这样想的！他们的自身修养比较高一点，不喜欢太吵的地方。连续的两次争吵使他们觉得这个地方太乱，太差，在这里坐下去是丢自己的份！于是很多人草草的吃完了饭，就离开小吃广场，准备换地方重新玩过。
“帮你们把炒面端进去重新炒一下好么？”杨经理问。
“炒什么炒啊，你自己看看，这面这样烂，这也能算是炒面？拌面还差不多！退掉退掉退掉！”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没好气的说道。
杨经理呆了一下，走进厨房。可是不多一会，他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有麻烦了！陈进黎想。
浴场的厨房是对外承包的，厨师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戴一副老花眼镜。原先的那个被王总怀疑和刘欣颖有那么一腿的厨师长已经走了。这个厨师长的老家也在浙江，和老板还是老乡，排辈分的话他要算是老板的爷爷辈。凭着这样的关系，他根本就不买别人的帐，只是对王总很客气，虽说他的辈分高，可毕竟是在人家手底下打工，毕竟要叫人家‘老板’！
本来在餐厅里，外面服务员和里面厨房或多或少的就有矛盾。客人有意见投诉了，双方总是推来推去的，这样的情况在很多地方都很多见。服务员推说厨房烧的菜不好，如果菜好的话一切ok。厨房里又说服务质量不到位。服务质量到位的话，即使有点小毛小病的，客人也不会计较。况且服务员本来就是吃开口饭的，糨糊淘得越好才说明他越有本事！
（传说在十多年前，s市最优秀的一名服务员，是某个餐馆的。那天菜里现了一只蟑螂，客人在那里大呼小叫的要不买单甚至要餐厅赔偿损失。该服务员不动声色，说哪有啊？一筷子下去，连菜带蟑螂的全吞下了肚。这下子死无对证了。从此这个服务员在这家餐厅里成了偶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就连老板也相当的佩服她！这个是题外话，顺便提起。）
杨经理和胡总曾经在一家单位上班过，主管男桑，一直没有管过餐厅。他也就是到这里才升做经理的，对餐厅的工作很不了解 。男桑里全是男服务员，没必要说话客客气气的，有时候还要狠一点点，才可以服众。在男桑里很多事情都是很简单的，一是一二是二，是丁是卯全可以定死了的。
可是餐厅里却不一样，女服务员多，客人各个阶层的也都有，处理事情上就要委婉。但是杨经理并不习惯。
初来浴场的杨经理起初并没有意识到厨房还和老板有什么样的关系，下意识的以为厨房是在二楼的，理所当然的归他管。
第三天上班的时候，厨房把一道红烧昂刺鱼烧成了昂刺鱼豆腐汤。这都已经烧成汤了，回烧当然是没有可能了。客人要求退菜。这个要求很合理，而且这个时候小吃广场的演出也已经结束，客人已经很少菜当然是推不出去了。于是杨经理就把单子拿去了厨房，叫厨房买单。
其实这件事情有更人性化的处理办法。那就是把单子退了，至于这两条鱼，厨房里自己赔就可以了，没必要非得按菜价来赔付。可是杨经理就没有和厨房里的人商量，直接就叫厨房买单。这样的做法就叫人心里不舒服了！
厨房对他的处理方式当然不满。切配阿姨当时就把他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平时都很客气，但是一旦惹到了她们头上，死活也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杨经理自然是骂不过一个女人。
第二天，这张单子还是由厨房买单了。但是厨房始终是咽不下这口气，从此不再给他好脸色看，就算平时看见他也是毫无表情的，更不要说是称呼他‘经理’了！
杨经理为了炒面的事情和厨房交涉，可是出来的时候却是脸色铁青着。没办法，厨房坚持着他们没错。
杨经理一出厨房的门，就有个服务员和他说，面出来的时候的确是没有问题。
厨房没有错，服务员又没有错，那就只有客人错了！可是，能这样和作为上帝、作为服务行业衣食父母的顾客这样子说话么？犹豫了一下，杨经理还是对客人说：“这面，是放了时间太长造成的。”
陈进黎在心底里笑了一下！有这样说话的么！至少也要婉转点，绕两个圈子的说啊！
打包外卖的炒面陈进黎又不是没有吃过，放个十几二十分钟的是绝对不可能变烂的。虽说小吃广场用的是细面条，下好现炒的，但要是面烂了，那也一定是面条的立干没有做到位，或者是炒面的时候火开得小了一点，或者是酱油加多了，反正是厨房的错！可是杨经理这样的外行，厨房说没错，他也只有认没错！
可是是不是外行的没有关系。人出来都是想要面子的。和客人道个歉，，胡扯上几句，基本上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再不行的话，陪客人喝上一杯，事情也就过去了。有多少人是存心出来找茬的啊？蛮不讲理的人实在也没有多少！
“什么面放时间长了？我问你，吃过这里的炒面没有？”戴眼镜的客人冲他 叫道。
杨经理无语。他的确是没有吃过这里的炒面。
“我告诉你，我吃过！你们的面根本不是这样的，这次肯定是没有炒好！这面是肯定没法吃的，你给我退掉！”眼镜继续刁难。
“退我是不能给你退的，按规定，给你回炒是可以的。”杨经理好象是义正言辞的说话。
“谁要你回炒？我告诉你，回炒的我是不吃的！你也别和我扯了，你就告诉我，你退不退吧！”眼镜的话直冲。
浴场里退东西是有讲究的，店方一般是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是酒的质量有问题（事实上，一万瓶啤酒里面总有那么一瓶可能会有问题），店方自然是全额赔偿。但是最后责任是全归供应商的，至少也要扣掉供应商十箱啤酒的钱才会了。
如果是服务员工作上的失误。记错客人手牌、单子开多了或者是漏开了，对不起，服务员的全责。除非金额实在是太大了，千元以上的，单位才会适当的打折。
“对不起，我不能退。”杨经理答道。
“不能退？”戴眼镜的客人光火了：“不能退你把这么烂的东西拿出来糊弄人啊？不退也可以，我今天这里的消费，一毛钱也不会付的！”
“这不可能。”杨经理回答得很平静。
“什么？”对方又有人跳了起来：“叫你们老板来！”
“老板不在。”杨经理理所当然的回答。惊动了老板，就意味着他这个经理办事不力。他的工作不到位。可惜他又错了，一错再错！麻烦事就是这样，除非你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小麻烦演化到最后就是不可收拾的场面！动手、动刀子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们走！”戴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叫身边的同伴：“我不付钱，看他们敢怎么样？”
杨经理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这局面他是控制不了了。不过客人不付钱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是浴场，客人必须换了鞋才能进来，换了鞋才能出去。总台结帐，前厅一向是处理纠纷、吵架的地方。尽管杨经理没有把问题消灭在本部门内，但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杨经理的能力太一般。刘欣颖走后，小吃广场的领班暂时还没有着落。杨经理下午在休息大厅，傍晚在男桑。小吃广场的高峰时段一过，他再回男桑。看看是很忙碌，可惜他没办成什么事情。
好在，直到演出结束，小吃广场也没有接到前厅打来的电话，说有客人投诉什么炒面的质量有问题。大家都很庆幸，看样子，这件事情算是结束了......
......
演出又结束了......用餐的客人纷纷离场。浴场里的客人就是这样的，大家不是为了来吃饭而吃饭的，其实是为了看演出顺便吃饭。说真的，浴场里的饭又不好吃，比起外面小饭店的，也就勉强好上一点点！
一会儿工夫，客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服务员开始收摊，打扫卫生......
杨经理匆匆的走了进来。整个小吃广场的员工都在忙碌中，最悠闲的就要数吧员了。他不需要打扫多少卫生，现在的工作是在吧台里盘点，做帐。
“赵虎明，你通知一下，八月七号，也就是大后天，单位里搞个迎接奥运会的活动。早上八点，每个部门只留一个人值班，其他员工包括休息的，全部到前厅报到。”杨经理一脸严肃的说。
“什么什么，有活动啊？”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小姑娘马上就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问杨经理：“什么活动啊？”年轻人都喜欢热闹，女孩子又好奇，所以马上就凑过来问了。
“这个......到时候再通知！”杨经理看看她的着急样，故做神秘的逗她。
“透露一点点嘛，”女孩子撒娇似的说，有意无意的往前凑了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欺负杨经理一个已婚男人，老婆又是一周两天的来浴场报到的，他就算是想怎么样也不敢怎么样。
杨经理站稳了脚跟硬是没有后退，和女孩子只保持着五公分的距离：“秋游呗，可能是去公园，还没有决定！”杨经理大风大浪的过来的人了，要是真的后退的话就表现得象是个处男了，也实在是丢他经理的架子！
“秋游？去公园？这算是夏令营吧？都还没入秋呢！我建议别去公园了，太老土！能不能给换点新鲜的？比如，比如说去xx乐园玩摩天轮啊，乘海盗船啊，呵呵我早就想去了，就是一个人去觉得没劲！”女孩子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怎么的，就是站在那里没有动。这样近距离的说话，和挽着杨经理的胳膊扯着他的袖子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有的时候甚至比前两者还要香艳一点点！
对面的公园去腻了！陈进黎偷笑中......那个公园就是他自己也不过去过两次而已。他还是在浴场呆了四年的人了！个小丫头平时在单位里就有点风言风语的，也不知道她谈了几个男朋友，反正这个公园大家都知道的，白天买门票大家还嫌麻烦，晚上翻墙进去省事得不得了，还刺激！她要是真把公园去腻了，咳，这话就已经没的说了！
“当天，要穿统一的服装！”杨经理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象他这样也很辛苦的。有的时候就算是稍微的在行动上有点出位，老婆知道了，就要翻天了。有次陈进黎就看见他脸上有三道爪痕，问他，他居然说是他一岁的儿子抓的。呵呵谁信啊！
“统一的服装？不会让我们穿着工作衣去公园吧？那也太......太土了！我不去！”女孩子马上就不高兴了，算是顶了杨经理一下。年轻么，总是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男孩子还简单一点，只要注重自己的型和稍微看得过去的衣裳就可以了。女孩子可就麻烦了，啥都重要：型啊体型啊......夏天正是展现自己美丽身材的大好时间，谁喜欢穿着宽宽大大的工作衣啊，不能把自己美好的曲线暴露在大家的眼神里，那才叫倒霉呢！穿个白衬衫、黑直筒裙子，整个就是老土嘛，也别提什么体型啊，腰围了，连玩的兴趣也没有了哇！
“不穿工作衣的。”杨经理笑笑，“明天会去统一买奥运会的广告衫。”
“啊？什么颜色的？好看么？”一听到有新衣服穿，小姑娘又激动了。
“我不太清楚，明天才去采购呢！”
“哦。”
“赵虎明，你统计一下，小吃广场的员工广告衫的型号，写个大中小的就可以了，下班的时候一定要交给我。夜班的人，你看他的体型和谁差不多就按谁的号写就可以了。”
“夜班也要啊？”赵虎明有点奇怪了。
“要的，全体都要穿，可能在奥运会开始的一周里，我们要穿着广告衫上班。哦对了，明天每个人交3o元钱，买广告衫用。”
“什么？还要交钱？”小姑娘马上就撤退了两步，离开杨经理远远的：“单位举办活动还要我们自己掏钱，这样说不过去吧？交钱的话，我不参加！我也不穿广告衫！”说完话，小姑娘马上转身干她的活去了。
“经理，我也不去，我没钱了！”赵虎明说。他才来单位一个月，连工资也还没有拿过，叫他掏钱可是困难着。
“经理，我也不去！”稍远一点，另一个小姑娘也叫道。很不给杨经理面子。不过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没把杨经理当成一回事，就他那蔫蔫忽忽犹犹豫豫的样子，他们是和他玩笑多，听他指示的少！
“必须穿规定的服装！”杨经理把脸一板：“多少年才一次奥运会啊，我们年轻人，是该为祖国加油的才是！你们这样就不象话了！”杨经理的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的，容不得别人反驳。国家...奥运会...两顶大帽子一扣，谁还敢说半个不字？说也只能在心里说啊！
“呃，可是，我没钱怎么交啊？要不经理你先帮我垫一下？”赵虎明说，有点尴尬的样子。
“就是，我也没钱！经理，要不你帮我们把钱先垫了，反正还有十天就工资了，到时候一起给你好了！”边上那个擦桌子的小姑娘忽然又冒出来一句。
“没钱？没钱你们自己想办法，不要来烦我，互相之间借一借嘛！好了，就这样了，明天把钱交上来啊！”杨经理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的离开小吃广场。走得好象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可是经理......”小姑娘在后面叫，可惜经理显然是听不见了。
“不行的话，就和经理说，叫财务从工资里扣好了！”陈进黎给大家出了个主意。“不去看样子是不可能的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谁受得了啊！”
小吃广场里，服务员纷纷议论起来......
“这都月底了，谁还有钱啊？”
下班一进宿舍，陈进黎就听到有人在宿舍里大牢骚。是一个身材单薄的男孩子，嘴唇薄薄的，长相倒是一般，不过据说嘴唇薄的人嘴皮子都挺能翻的。陈进黎没有多罗嗦，直接上了床。蛮困的，也不想听他们牢骚。
“我连吃饭都已经成问题了，还交钱？”外屋的继续牢骚着。
“有没有人借我三十元啊，我了工资还三十一！”还是那个身材单薄的男孩子的声音，嗓音倒是清脆响亮的蛮好听。可惜这大晚上的，陈进黎嫌他吵吵，影响了他睡觉。
“你当是买移动的充值卡啊，还三十一，往后叫你三十一好了！”男孩子的笑话没有成为笑话，马上就有人出来反驳他。也不和他提什么借钱的事情。
“你就说借不借吧，哪来那么多废话！”身材单薄的男孩子有点恼羞成怒了。
“借我是想借给你的，大家一场同事么，总不能那么绝情的是吧？”那一个说道。
“呵呵，算我说错，谢谢大哥支援！”身材单薄的男孩子笑了，笑的好象有点勉强。
“可惜月底了，你想啊，谁手上还能剩钱？”反驳他的人直到他说完话，才大喘气的把自己的话说完。没有清脆的嗓门再响起，陈进黎高兴了，他总算是安分了，希望他们的聊天早点结束，自己也好早一点睡觉。
可惜刚才那个人的搞笑又引起了宿舍同事们的一片共鸣，这在早年有句恶心的说话，那就是：厕所里丢炸弹，引起公粪啊！
“听说是二楼经理提议要搞奥运会活动的！”
“搞什么飞机活动，吃饱了撑的！”
“还不是因为现在是淡季，他们想做点成绩出来，变着法儿整我们！”
“就是，也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这杨经理也真是讨厌，老是没事找事，我看见他就烦！”有人直截了当的就丢了一句话出来。可是他的话一出口，宿舍里马上就安静了一小下。毕竟这里是宿舍，人多口杂的，什么人都有，你能保证自己的说话不给喜欢打小报告的人传到经理的耳朵里去么？传过去了之后，经理不给你小鞋儿穿那才怪了！
“大家出个主意撒，这钱的事情怎么办啊？愁死我了！”终于有人扯回到了正题。
“不交。没钱怎么交啊？”
“就是，不交钱他还能开除你啊？”
“我还想他开除我呢，我辞职报告打了两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批！他开除我正好，我直接就走人！呵呵！”
“你两个月有啥了不起的，我都交了三个多月了！”
“我四个月！”又有人跳了出来。看样子是扯到他伤心的地方了。
“都别交，看他敢不敢一次性开除那么多人！”
“你以为他真的怕开除人啊？这么大个店在这里，还怕少上几个服务员？话说s市找一千条四条腿的狗难找，找一千个两条腿的人可是一点困难也没有！”
“怕啥，开除最好！”
“兄弟们都别交哈，谁交谁是这个！”
“就是！”
陈进黎摇头，怎么又扯到这里去了，看样子今天晚上是很难早结束了！
......
杨经理确实是有点欠揍，即使陈进黎也是这样想，虽然他还是个局外人。可是传到他耳朵里的事情也不能算少了。刘欣颖的第二次离职，多少也和杨经理有点关系的。
来了没几天，杨经理就弄了块写字社做的板挂在二楼的走廊里。贴管理人员的照片，部门内的最新规章制度、动向、部门内的奖惩单底根。其实也不是什么奖惩单，单位里一向是只见有罚款单没见过奖励单的，有的话也是一年才见一两章，惹得单位里的矛头全是指向经理总经理的，说他们变着法子给老板省钱！
说实在的，杨经理弄的那块板倒是长的很好看，天蓝色的底，清清爽爽的，就几根线条。
可是做这块板花了12o元，杨经理却找四个领班和他一起分摊，话还说的蛮好听蛮高调的。什么我们管理人员作风应该高一点，这个是管理上的需要，做领导的也不应该在乎这么点钱......四个领班都是一肚子的火，可就是不出来！其实钱不钱的大家也不是太放在心上，就是心里不爽！！明明是公事，理应是由单位里报销的才对，现在给他这样一整，其实在上面，在公司里，在董事会上，就显出他的功绩了！董事会自然是会高看他一眼，因为他做了这么件事，蛮漂亮的，以后管理上也简单了点。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没让公司支出一分钱！
其后，又生了件和钱有关的事情。刘欣颖的第二次离职，和这件事情也有点关系。
浴场里，也无论是淡季旺季，公司董事会会事先定下销售指标。前厅是销售多少张会员卡。男桑女桑是看卖出了多少销售用的非免费的毛巾浴衣。休息厅是看推销了多少饮料和脚摩。小吃广场是直接看营业额，三楼是看推销了多少茶水饮料和按摩。完成或者是过指标了，每个月的五号左右会按时放奖金。奖金是由领班去财务领的，然后再分配给员工。
当时有项不成文的规定，领班拿总奖金的百分之二十。
这一天刘欣颖休息，奖金下来了，财务就叫经理代领。领了出去，她们就少了件事情。小吃广场的奖金是四百三十元。
第二天一上班，刘欣颖就不高兴了，到她手里的奖金只有三百四十四元。财务已经告诉过她，奖金的总额。
于是刘欣颖去问经理，杨经理说他抽掉了百分之二十。那是他的奖金。刘欣颖一肚子气，可就是没有出来，想了想没和他明争，但是却把钱还给了经理，说她不会奖金。奖金总数是多少，那是公开的事情，每个服务员都很清楚，也算得出自己到底该拿多少。经理抽掉了一份，服务员到手就会少一分，肯定不会高兴。也只有把奖金退还给经理，把烂皮球丢给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陈进黎听说这件事情，就劝刘欣颖千万别放在心上。（刘欣颖的事情，他其实还是关心的，就象黑子问顾萱萱是不是同性恋的时候，他就没有明说，还是在为刘欣颖留一分面子！虽然，这样做的时候，他每每的心还是会痛！）
不过一个月后刘欣颖还是走了，从陈进黎的视线里消失，去了浙江。甚至她也没有照她当初答应他的做，没有在她离开的时候叫陈进黎送。当然更没有可能体会那‘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是一个转身’这句话的意义了！她还是不明白，她还是没有明白，如果他去送她，如果她转身不上车的话，如果她选择在最后的一刻投入他的怀抱，世界会是怎样？隐隐的，想着刘欣颖的走，陈进黎却还是有点心痛.......
她的走，是因为杨经理，是因为工作上的不顺心，还是......他对卢莉有意思让她看出来了么？
难道她这一次回来是因为自己么？
陈进黎不知道！
也无从得知！
因为，她已经去了，从他的世界里，从他的视线里，最后一次消失......
（写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在网上，见到这样的一段话，抄在这里，忽然就有了点感触。）
（飞花如烟/宝o3:57:47：小爱，堇色流年里，我们一定要不离不弃好么？拉拉手指头，一辈子都不许放手。我们的感情，无关风月，却比风月更加美丽。你说过会陪我到八十岁为止。那么请你一定要记得你的承诺，因为我一定会记得。）
（这是一段纯洁的感情，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在农村里，我们可以承诺永远，直到永远，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天荒地老，可是在都市里，我们不能够。我们做不到。区别的，只在：心！心，是会变的！）
陈进黎想叹息。可是他已经不会。心上已经满是老茧，还拿什么伤心？心被层层的包裹起来了，还会伤么？
又调出为刘欣颖而写的诗，再读一遍。希望是最后一遍，希望不会再想念她。其实，她又有什么好想？
《第366日》：
第366日，雪花漫天。
我还有情么？
也许，已经无情。
那365日，为吾爱的你，
日诵百遍吾爱。
365个日子/365个道场
诵三万六千五百次吾爱
为爱功德，已做圆满。
365个日子/365个道场
吾爱的你，明知
却又拒绝是年，
牛郎的两捧鲜花。
于是第365日，
我便离去
为曾经摆放你手中
却又自你指缝流走的365日，叹息。
我非达摩
何必痴心面壁十年！
我的坚持
只到昨夜
元旦钟声起时。
既然吾爱的你，选择
为自己的初爱，执著思念
那么爱你的我，也决定
在这第366日
将心情雪藏。
雪花漫天
我仍爱你。
但在此生，
唯前365日。
......
这一为她而写的诗，陈进黎始终保留着，直到永远......
吾心已伤。
第366日，雪花漫天。
我还有情么？
也许，已经无情。
.......
雪花漫天，
我仍爱你。
但在此生，
唯前365日。
......
第三件杨经理找揍的理由，是积压在他手上的辞职报告引起的。
单位里的都是年轻人，很多是刚出门打工的。一到过年的时候就决心要回家，和家人在一起过年。那上拦都拦不住的事情！过年前一个月，就6续的有人开始交辞职报告，可是全给前一任的经理压下来了。
浴场的旺季是在冬季。没说的，也不可能放人回家过年，除非是到大年三十那天之后。浴场也通知过了，要走的人，可以从大年三十那天开始请假，可以事先买好大年三十当天的车票。在外面跑动的人都是知道的，年前车票很紧张，又贵得要死，年三十那天，车上很空，车又快，票又便宜，跟往常的一样！
浴场是每个月的十五号工资。上个月的。有些也知道辞职是批不了的，干脆半个月的工资就不要了，拿了十五号的工资就直接走人。但毕竟很多人舍不得半个月的工资，一份份的辞职报告往上递。
单位里也有难处，年前没工作的人，谁还在胡晃啊？早回家了。要想招人，除非是到正月十五以后，大批打工者返城的时候。
可是前任经理在手头上压下了大批的辞职报告之后，年初二他自己却离职了。所有的辞职报告于是全成了废纸，他在临走的时候甚至没有把这些报告转交给总经理！
三月初的时候杨经理才到任。
到任的时候员工已经没有了积极性。杨经理马上许诺，他之前的辞职报告他是不知道的。现在他到任了，他一定尽力解决。于是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也恢复了一点，一张张的辞职报告雪花似的飞到他的手上。
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他硬是没有放走一个老员工，只有两三个新员工进来。他的解释是：还没有招到合适的人。一招到合适的人，立马就放！
连陈进黎都看不下去了！
陈进黎是知道人事部招人的程序的。
人事部招工，不是有人来了就收，就主动询问各个部门是不是要人，因为这个时候辞职报告人事部已经不收了，由各个部门的经理负责。缺不缺人，人事部是不知道的，全由经理说了算。比如经理知道xxx在1o号离职，那么在1号左右他才会通知人事部。经理不交代的话，人事部永远也不知道单位里是不是缺人！
刘欣颖的再次离职，和这件事也多少有关。小吃广场十个人，九个都已经交了辞职报告的，只有传菜组长刘海没交，那是因为他在和输单员葛丽君谈朋友，脱不开身回老家。小吃广场人心涣散的，干活的都不积极，刘欣颖又是那样柔柔弱弱的脾性，更叫不动人干活了，没办法，把她自己给逼走了！
杨经理来到浴场两个月的时候，特别的嚣张。他不想批人走，当面的就把辞职报告给撕了！客气点的，转个身再撕。结果都是一样，你交了辞职报告也是白交！了解到这一点后，员工们更是一肚子的火，有人甚至想着，到十五号了工资，先把杨经理揍上一顿，再走人！
......
“兄弟们都别交钱啊，谁交谁是这个！”
“呵呵......”有人在怪笑。不用看，猜也猜的出当然是比了个什么手势，王八啊，或者是什么什么猥琐的手势！
“他x的，四川地震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样热情啊？那时候不要说是交钱，就是每个人扣上一百两百的工资，谁又会说半个不字？我靠这奥运会啊，他们就积极了，这事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啊！”那身材单薄但是嗓音清脆的小子又叫上了。
吵吵了一回，陈进黎实在是有点困了，忍不住就爬下床来说：“你们几个少说两句吧，我困死了！奥运会是比不上四川地震来得重要，可是也是百年难遇的盛事啊，能不参加么？行了行了，哥几个，早点休息了哈！”
“心里不舒服！这样的活动，自然是该到单位里出钱的。让我们自己付自己的？出到四川地震上还有点意义。买衣服给自己穿？买身破广告衫？我晕，还不如贴点钱买套好的呢，这奥运会一结束，谁还穿广告衫啊，就当块废布了！”单薄的小子还在那忿忿不平的。
“哦对了，我说一句啊，劳动局你们别去。没什么结果的。”陈进黎一手抓着高低床的架子，点上了根烟。
“劳动局规定是交辞职报告十天就可以走的，这是规定，为什么不能去劳动局？难道劳动局也帮不了我们？”身材单薄的小子有点想和陈进黎辩论的样子。
“单位里没有正规的辞职报告，你们交了辞职报告后手上也没有留底。很多辞职报告当面的就给杨经理撕了是吧？劳动局查都不一定查得出什么！”陈进黎吸了口烟，平心静气的和他说话。二十岁上下的人说话都有点自以为是，冲头冲脑的，他理解，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他是不会和他争的，争了影响他自己睡觉。这两年，他对争个谁是谁非的事情已经淡泊了，不喜欢和人争到底。争个屁啊，又不买田不买地的！争得个口舌之利，心理上 战胜对方，这样的阿Q精神，一点实际的意义也没有。
“我们把事情全说给劳动局听。”身材单薄的小子说道：“我就不信他们不会帮我们！”
这点当然是没有错的。可是，郊区、县、乡里，对这样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还是有的。
陈进黎不想过分的打击他，只有实话实说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试试，看人家会不会理你！我劝你们要去的话多去几个，否则没用的，因为这里外来人口多，流动性又大，劳动局很有可能不会逐一处理你们的投诉！”
把烟头在水龙头底下冲灭丢进垃圾桶，陈进黎回去自己的床上睡觉。这帮小子！他想到，没事跳来跳去的跳槽，跳个什么劲啊！他们很多人现在也不是想回家了，家里现在也没什么好玩的，该出来打工的也全都出来了，只剩下几个老的在看着地。他们其实是心里不舒服想走人。
可是，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们嫌累，嫌管得紧，嫌这无聊了。就想换地方。
其实换家单位又有什么好的呢？还不是一样？‘东山老虎吃人，西山老虎也吃人’这个道理他们是不懂的，只想换来换去找一家舒服的地方上班。稳定下来做下去，只有到他们年龄大了的时候才会！
没有一家企业会全心全意的为员工着想的。企业开着，以赚钱为第一目的。老板不一定会卡扣员工什么。但是老板娘会。为了取悦老板，总经理也会，财务部也会。到头来，吃亏的，只有是员工。
他们想去劳动局？陈进黎上一年就碰到过员工去劳动局的了，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劳动局听单位解释说没招到人，一般会叫协商处理。顶多，就是限令单位快点招人放人了事！
......
“奶茶，起床了！”刘海叫道。
“干吗？”陈进黎揉揉眼睛，习惯性的抓起手机一看，连睡姿也懒得换要不是手机蛮贵的，直接就当板砖砸上去了。这不才九点么，离上班的时间还早呢，别又是无聊到地震啊失火啊什么的瞎嚷嚷的！
刘海扒住柜子做了几个俯卧撑，拿着啫喱水一边往头上喷一边说：“经理叫你一起去！”
（刘海是小吃广场的传菜组组长，在单位里是陈进黎看得惯的少数几个人之一。刘海人不高，很对不起山东大汉的称谓。不过话说，浓缩的都是精华，他人长得不是很壮，可是脑袋却蛮好使的。）
（除了上班，刘海是单位里唯一一个还在读书的人。他自学本草纲目。另外，他还报名参加了跆拳道，偶尔会表演两个基本功给大家看，看得大家一愣一愣的。私下，却有妒忌他的人说，那是在修炼做‘牛郎’的本事！）
“什么？”陈进黎想起今天全体服务员要参加单位里组织的奥运会活动。可是他的奶茶摊是外包的，和浴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他也不属于单位里的正式员工，和技师一样。杨经理实际上管不到他，也没有资格指挥他干什么怎么干。
昨天的事情已经憋了陈进黎一肚子的火----单位宣布同庆奥运会，一周时间全体员工要穿奥运会的广告衫上班，早上集训、长跑，共庆百年盛事。广告衫确定为十八元多点，也不是什么大钱。前一天叫嚣着不交服装费的 男孩子们全都蔫了，在杨经理的连说带强迫下乖乖的就范，老老实实的交了钱。
嚣张到了一定程度，杨经理收了一圈钱进来，看见陈进黎在吧台外站着，直接就过来摸他的后屁股袋，掏了二十元钱出来。如果不是多年服务行业做出来的好脾气，强压下了心里的怨气，陈进黎当时就要和他翻脸了！
现在他居然变本加厉，叫他来参加什么员工活动，是不是皮痒痒了啊！
“你跟他说，叫他把保洁阿姨、厨房的厨师一起组织起来跑步。最好再把三楼的脚摩技师、按摩小姐一起叫着，我每天保证第一个到！个经理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他怒气冲冲的说道。
刘海梳理齐了自己的头，笑着没有说话。
66续续，宿舍里所有的人全起来了。一会功夫，宿舍里就只剩下了陈进黎一个人。很少碰到这样的情况，除非是十五号工资大家都有钱能做大爷的时候。
躺在床上，明明是没有人吵了可以舒舒服服的睡觉，可偏偏就是无福享受这样的待遇，偏偏就是睡不着！
不会是心有所思，导致自己睡不着觉吧？因为卢莉？这个小小巧巧、会吐出她可爱的小舌头的、说话和刘欣颍一样动听、走路又和强嫒嫒一样的喜欢蹦蹦跳跳的女孩子？
忽然想起了这样几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自己睡不着觉，不会是因为相思因为想卢莉吧？陈进黎失笑。点了根烟，拿起手机胡乱的翻看，想找点事情来打时间。
......七月初七！
陈进黎呆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的显示。
原来今天是七月初七！原来这就是自己心里烦躁的理由！原来不是因为卢莉，而是因为今天这个日子。
（和大6闽南相同，台湾当天也是"七娘妈"的诞辰。台湾有拜"床母"的习俗，"床母"是儿童的保护神，七月七是其生日，有儿童的家庭便在这晚祭拜床母，还会焚烧"四方金"和"床母衣"。 除了在台南保有做十六岁成年礼，传统七夕民俗活动在台湾已逐渐式微；反而被商人炒作，变成商业化的“七夕情人节”。）
（唐代诗人林杰的诗《乞巧》说：“七夕今宵看碧宵，牛郎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
该是一个浪漫的节日，看天上喜鹊搭桥，牛郎织女相会桥上。是夜，如果有心，你便可以听到牛郎织女在桥上的私语。
可是七月初七，对陈进黎却是一个极度郁闷的日子！
那一年，他忘记了日期没有和强媛媛共度第一个‘紫.色.情.人.节’。
第二年，两个七月初七，刘欣颍却不曾给过他一个机会。
今年呢？今年不会还是伤心吧？
香烟已经燃到了手指，陈进黎忙丢掉烟头。
七月初七......街上已经该有捧着鲜花、微笑着伴着男孩子的倩影了！卢莉，卢莉今天晚上会有活动么？
了个信息过去：“衣服（广告衫）还好吧？昨天你休息，交她们给你留了件小号的。”
“呵呵，大小无所谓了，上班穿么。谢谢你咯。”
陈进黎有点好奇:“怎么你没有去参加活动么？这么快就回信？”
卢莉：“我值班呢。吕雪雁走了还没几天，单位里人还没有招到，暂时就我一个人上班。”
这样？陈进黎可不好多聊下去了。“那你上班吧，我不烦你了。再睡会觉。杨经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起来叫我参加活动。他怎么不叫保洁阿姨还有按摩小姐一起啊？”
卢莉：“他是有点傻傻的。好了你再睡会吧。”
陈进黎想想还是不太安心，又了条信息过去：“今天是七月初七哎，想要什么礼物么？”
短信好一会才会过来：“不用了，你多睡会吧。”
这也算是拒绝吧？陈进黎想到。摇头，他又叹息！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这句话又冒上了心头！几条信息一，他可是真的睡不着了！
七月初七。能又一个真正的七月初七么？
总是想给她一份特别的礼物。代表他自己的心意。虽然卢莉是拒绝了自己，加上上次吃早餐的一次，这是第二次！
如果有一份更加特别的礼物给她，她会不会感动呢？陈进黎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事情不是靠想就能想得出来的，得去做！
......
小吃广场里，只有吧员赵虎明一个人在。其他人显然去参加活动还没有回来。赵虎明，人如其名，大眼睛，虎头虎脑的，蛮可爱。他的岁数很小，才17周岁，勉强可以上班。他之前是在小吃广场传菜，再上了两个月的夜班，才翻上来做吧员没多久。可是他年纪轻轻的倒蛮本事的，和休息厅里21岁的云南妹章美丽就好上了。
可能象很多人所说的，在都市里，恋爱有的时候只是因为寂寞。他的岁数，和章美丽的岁数很不相称，陈进黎根本就没想过她们两个可能长久，玩玩的成分比较多点吧，陈进黎个人是这样认为的。
“奶茶，我不回去了。”赵虎明过来和陈进黎说话。他是安徽人，上个月对班的河南籍吧员于彬请假回家，他加了五天班，因为做一休一，他的五天实际上是要算十天班的。本来赵虎明这个月也准备回家探亲，所以还没找经理签加班条，因为补休是一样的。
“那你赶紧找经理批加班条啊。我知道他做事一向很磨叽。”陈进黎顺口的说。不回家当然要补假条，情理之中。
“哦。”赵虎明憨憨的回答，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在陈进黎的摊位前转了一圈就回吧台了。
陈进黎可没工夫管他的闲事，他的脑袋现在只负责想卢莉的事情。卢莉说是不收礼的，可是陈进黎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子过完这一个情人节。所以，一定要选择一份有意义的礼物。
卢莉很少在单位吃饭的，只吃自己带的零食点心。
犹豫了一下，陈进黎决定，做一点吃的给她。这样子，应该显得自己够诚心的了吧？
s市是在江南。员工餐多是以米饭为主食。考虑到照顾非大米产地来的员工的伙食习惯，一周里只有三顿是面食，而且都是宵夜：两餐是稀饭馒头，一餐是面条。卢莉是河南人，家里的主食差不多是手工揉面、拉面、呼啦汤这些面食。如果从生活习惯这方面考虑，她吃不惯单位里的伙食也很正常。s市即使是吃面也比不上她家里的好啊，那弹性，那Q......
和面、擀面、切面条，认认真真的，用心的为她做上一碗可口的面条，感动她，感化她，在这个七月初七？
咳......陈进黎也想啊。他也想好好的做上一碗面条给卢莉吃。他也想，那些要是他都会该有多好！可惜他连面也不会和......看妈妈和了多次，他也试过。可就是和不好，始终是和不好！
......
怎么办呢？买呗，还能咋办？想得出来的，也就这么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在s市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只要你有钱，要啥有啥。陈进黎就算计着，这碗面条里到底该放点什么调料，该放点什么配料好吃，算计了一两个小时愣是没算计好。
可是这个时候，参加活动的人已经回来了......
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有的人额头上还升腾着雾气，很有点升仙得道的意思。大家的上半身全是统一的2oo8奥运会广告衫，下身可就乱了，什么沙滩裤紧身裤工作裤大裤衩子全有。女生则基本上全是牛仔裤。陈进黎是不明白怎么回事：这啥不好穿，非得穿牛仔裤？好看的裙子、可以显示身体曲线暴露自己魅力无比的大腿的时候，怎么就没人在单位同事的面前显摆了涅？平时看看她们，一有个新的男孩子进来浴场就东打听西打听的问来问去，咋到这个时候就退缩了涅？
实在是搞不懂这些女孩子们的心！
小吃广场的人稀里哗啦的乱了一会，胡总才姗姗来迟。一进来就走到陈进黎的摊位前，连灌了两杯冰水。
“胡总，我的加班条......”赵虎明不失时机的递上了自己的加班条叫胡总签字。
胡总看了他以眼，看看条子，就又递还给他：“找你们经理签字！”他的话没错，这些事情是一级一级来的。
可巧的是他的话才说完，杨经理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也来照顾陈进黎的生意，喝他的冰水。没办法，整个浴场里只有陈进黎这里有台制冰机。
等杨经理顺利的喝完了水并且没有噎着，赵虎明的加班条就伸到了他的眼前。
可是杨经理看着条子却沉吟着，半天没有说话，谁也猜不准他在想什么。
“有问题么？”赵虎明还没问，胡总就已经等不下去了，说着话还白了他一眼，也不管他看见没有看见。
“没有。”杨经理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就签字呗。”胡总好像看来比赵虎明本人还要着急。
每个人也都以为这是必须的，顺理成章的。本来么，这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冷场了十秒钟，杨经理居然开口说道：“我再考虑考虑！”
晕！陈进黎眼珠子转了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猜也猜得出结果会是怎样。转身就把两位经理大人撂在了他的摊位前，溜去开水房抽烟。这个局面......简直就只能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形容，叫人怎生看得下去！
有人请假，有人加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事假一工算一工，加班也一样，一工算一工，单位里也不用多花一毛钱。可是杨经理......他在那里起个什么劲啊！
抽完烟回来，赵虎明果然是一脸的郁闷。杨经理居然只批了他两天的加班。说还有三天，在这个月内补还给他！赵虎明滔滔不绝的诉说着陈进黎离开以后生的事情，不断的加上一两句家乡话问候着杨经理的祖宗，两只眼睛就快要瞪到脑门子上去了。
“咳......他没给你按小时算就好了！”陈进黎说完这句话，忽然现自己的话里有问题，有点过分了，也不管赵虎明听明白了没有，赶紧的开溜。
（后记：到了月底的时候，果然又生了件意料之外但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算来算去，赵虎明还有半天的加班没有还清。再问杨经理，他居然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半天的班么，也没多少钱，无所谓的，算了吧！）
16.oo烧水，放笋片、香菇丝。
16.2o把汤味道调正。
16.21下鸡毛菜、龙须面。
16.25小吃广场的员工全部去了吃晚餐，只留下赵虎明一个人值班。
16.28一碗汤面已经端到了卢莉的面前。附带的，还有一小碗新鲜的剁椒。
时间算得刚刚好。除了路过陈进黎摊位的人有闻到一股香菇的‘异味’，整件事情可以说是完美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赵虎明？简直就可以省略！他想自己的心事还来不及！
卢莉愣愣的看着面条直到陈进黎转身，才想起来说了声谢谢。陈进黎微笑，正好回到小吃广场赶上第二波吃晚餐的时间。员工餐并不好吃，可是陈进黎吃的津津有味的。如果这碗面条能够让卢莉的心热起来，他会更加开心！
“谢谢，真好吃。”晚餐快吃好的时候，陈进黎收到了卢莉的短信。
陈进黎微笑，对着手机屏幕像对着卢莉的眼睛微笑。“节日快乐！希望你天天开心！”他回道。
“你也是！节日快乐！”
陈进黎微笑着收好手机，在愉快的心情里度过了整个傍晚。
爱与被爱，关心与被关心，其实是相对的，你付出了爱，或许自己未可知能否收获同样的爱，但是你爱了，便不再恨着，不再忧伤着，更不会无聊。同时自己也会快乐起来。
卢莉下班的时候小吃广场的演出即将**。今天是奥运会前夜，原先的估计是今天不会有太多的客人，大家都会留着体力留着精神看奥运会的开幕式。另外的一种估计是今天有钱的人会买了机票飞去北京奥运会的现场。而留下来的人，都是些中低消费的人，不见得会出门来看直播，在家里看也是一样的。
可是没想到，今天因为有俄罗斯演出，吃饭的人还真不少。可能因为今天双喜临门？奥运会前夜再加上七月初七情人节！
舞台上灯光大亮。激昂的音乐忽然响起。没有暖场音乐，没有开场曲，连看了多年演出的陈进黎也觉得不可思议。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戴着小日本黄军帽的主持人登场，高歌一曲。直到曲终，愣是没人整明白他是想干什么。
主持人解释道：“我身上穿的，是本届奥运会日本代表团的指定服装！”
台下一片哄笑！
“怎么没有掌声涅？”主持人手搭凉棚，向台下张望。同时他刷的抽出马刀，虚空劈了几下！“谁不鼓掌，谁就是忠于皇军的，是皇军忠诚的子民！”他怪叫道。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但同时，观众们也齐刷刷的，用手拍拍打着桌面。
“杀给给......”主持人神经质的抱起话筒架子冲进了dJ室。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有两个客人明显是被酒呛到了，猛烈的咳嗽起来。
七月初七......日本......陈进黎浮想联翩......
相传牛郎父母早逝，又常受到哥嫂的虐待，只有一头老牛相伴。有一天老牛给他出了计谋，要娶织女做妻子。到了那一天，美丽的仙女们果然到银河沐浴，并在水中嬉戏。这时藏在芦苇中的牛郎突然跑出来拿走了织女的衣裳。惊惶失措的仙女们急忙上岸穿好衣裳飞走了，唯独剩下织女。在牛郎的恳求下，织女答应做他的妻子。婚后，牛郎织女男耕女织，相亲相爱，生活得十分幸福美满。织女还给牛郎生了一儿一女。后来，老牛要死去的时候，叮嘱牛郎要把它的皮留下来，到急难时披上以求帮助。老牛死后，夫妻俩忍痛剥下牛皮，把牛埋在山坡上。
织女和牛郎成亲的事被天庭的玉帝和王母娘娘知道后，他们勃然大怒，并命令天神下界抓回织女。天神趁牛郎不在家的时候，抓走了织女。牛郎回家不见织女，急忙披上牛皮，担了两个小孩追去。眼看就要追上，王母娘娘心中一急，拔下头上的金簪向银河一划，昔日清浅的银河一霎间变得浊浪滔天，牛郎再也过不去了。从此，牛郎织女只能泪眼盈盈，隔河相望，天长地久，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也拗不过他们之间的真挚情感，准许他们每年七月七日相会一次，相传，每逢七月初七，人间的喜鹊就要飞上天去，在银河为牛郎织女搭鹊桥相会。此外，七夕夜深人静之时，人们还能在葡萄架或其他的瓜果架下听到牛郎织女在天上的脉脉情话。
......
七夕......
卢莉......
陈进黎沉浸在了遐想中。早上被拒绝礼物的不愉快，早就在卢莉一声‘谢谢’中淡忘......
舞台上，几大气的歌曲已经被女歌手演唱完毕。
音乐的旋律忽地变快，凝重的鼓点声响起，吧陈进黎从沉思中震醒。
俄罗斯的美女们已经身披七彩的羽毛，头戴长羽飘飘的羽冠，只身着五彩的内衣出场。
晚会渐入高.潮......
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二十一点。
二十一点......想必卢莉已经到宿舍了吧？她是八点到八点的班，第二天仍然是早班。想了又想，还是想给她个信息，想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虽然早上被卢莉拒绝过一次，但是今天可是七月初七哎，他必须赶在十二点前，在约会她一次。有人说，爱情就必须本着死不要x脸的精神！
“回宿舍了么？等下我下班，叫你一起吃夜宵好么？”
“不用了，我和朋友在外面吃呢。马上就回去睡觉了。”
“哦，那好吧。”虽然不情不愿的，可是，又能够怎么办呢？卢莉的回话就象是当头的一盆冷水，又一次把陈进黎的热情浇灭。咳......死不要x脸的又有什么用呢？结果还不是一样？有没有那碗面条还不是一样！
手机屏幕的背景灯光还没有完全熄灭，陈进黎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狂暴的音乐在耳边回荡，可是他已经听不进去！
七月初七。
个该死的节日！
第一次，忘记了这个节日，和强媛媛。
第二次，两个七夕，刘欣颍没有接受他。
第三个，陈进黎又被卢莉拒绝！
一年一次，不多不少！
忽然又想起了那一段话。
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买不起二环以内的房子，这没什么。
可是你连十环以外的房子也买不起，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长的不帅，这没什么。
可是你一个星期不洗头半个月不洗澡一年不洗脚，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曾经有一份美好的爱情摆在你面前你不懂的珍惜，等到失去了才急得象条狗，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自以为风流潇洒，花丛中穿梭翻飞，终于有一天现下身溃烂了，总算消停了，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一年换三份工作，总认为自己怀才不遇，所遇非人，怨天尤人，一把年纪，一事无成，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一无长处，却心比天高，眼高于顶，否定一切，标榜着叛逆，一副曲高特立独行的模样，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似乎受了很大的伤，一个你认为深爱的人以你认为的方式伤害了你，于是你认为自己不再是一般人，自以为看破了红尘，看破了爱情，看破了别人，忧郁的眼神，稀疏的胡渣，其实你就是垃圾，把你所谓的伤当作了面具自以为是的遮盖自己那张刻着“失败者”的丑陋的脸，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总梦想着成为大款，或者嫁给漂亮的富家女，却从来没有努力过，连他妈买张彩票都没有，每天看着韩剧意淫着，还自以为很浪漫，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见了姑娘就脸红，跟姑娘说句话象便秘，喜欢别人就是不敢说，好不容易呕心沥血整了封情书，结果在自己抽屉里放了二十年，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没钱又不帅又不高又不壮又不幽默又不聪明又不勤快又不会打cs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请你自觉去练葵花宝典第一卷！
以上说的是我自己，请勿对号入座。如果你非要觉得说的是你，那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说的就是我。
陈进黎在心里说，以他最大的声音在心里骂他自己。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陈进黎猛的一把抓起手机。
是卢莉么？
轻轻的按下确认键，提示姓名却写着‘韩媚儿’三字。陈进黎又叹了口气。
“奶茶，我开了个房间，下班和我妹妹一起来玩吧？”
韩媚儿，女，大概是二十岁上下。之前在小吃广场上过班。之后去了门口那家kTV做小妹。她每个月有两间房间的指标，如果完不成指标的话，要么就是付2oo元，要么就是自己开了房间自己玩。陈进黎知道，估计她又是完不成指标了。韩媚儿是个级骨感的女孩，小腿和陈进黎的胳膊差不多粗细。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对那些晚上出来寻找刺激的客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吸引力。
“算了吧。我刚认识个女孩子，不希望她误会我。”陈进黎回了信息过去。
“那好吧，祝你成功！”
回来的信息好像有点伤心。可是陈进黎顾不到了。他的心飘摇着，停不下来。或许今晚的kTV会有艳.遇？可惜，他没有心情！
卢莉......
这一刻，他的心里只有卢莉。
看着时钟指向十二点整，七月初七过去了。电视机前，传来一阵阵的欢笑。
陈进黎却唯有苦笑。
笑不出眼泪。
因为他已无泪。
我爱你，你却爱着他。
而你爱的他，偏偏又爱着另一个她。
那个她，恰恰又是在游戏风尘......
总是有这样的故事生，我们又总是沦落为这个故事的一角。
是你错了？
或是他错？
还是她错？
其实，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我自己。
只是命运给自己开了一场玩笑！
指针滑过十二点。
陈进黎那一口烟气正好投向夜空......但在转瞬之间，烟气就被夜风打散，散到干干净净，就好像陈进黎的故事一样，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生过。他没有爱过那个女孩，也没有抽过那一支烟，可是，事情已经生！
又怎么可能真的被抹杀干净？
空气中依然是烧烤摊飘来的独特味道。隐约的，还有一缕残留的硝烟的味儿，
是了，现在是八月八号。
农历的七月初七已经过去。此刻是个喜庆的日子：中国人最爱‘八’，零八年八月八日，那肯定是三重的喜庆了。空气中残留的，便是迎接奥运会的烟花味儿。
今天，又该是不少新人成婚的好日子吧！陈进黎想到，心情就更加的糟糕了。心念一转，居然就转到了王杰的那《我 》上：独自走在下雨的黑夜里/是雨是泪我也分不清/每天每天都会问自己/今夜梦里会不会哭
我一个人独自守着我的梦/我只希望躲在无人的角落/我不在乎别人都在说什么/我只希望能够不再受伤害
独自走在走不完的长路/想要忘记忘不了的人/每夜每夜心碎的边缘/眼泪已干没人看见
我不想说只因谁也不想听/我已习惯自己说给自己听/我不想问哪里才能找到爱/我已习惯自己带自己回家
......
十二点了。冷冷清清的。
路灯冷冷的照亮自己身前的路面，牛郎织女星在冷冷的路灯光芒下显得微不足道，浩瀚的夜空于是只剩下孤单单的半轮月。
路灯的光照无情的明暗交替着，陈进黎的心情忽然烦躁起来，匆忙的躲向没有路灯光芒的人行道。
孤独！
他感受到孤独。
可是，他又是在是需要孤独。在没有路灯照亮的人行道上行走，偏偏让他感到安全！
孤独，或者就不会受伤。
宁愿孤独......
把嘴边那点残留的火星丢向马路，他忽然不想回去宿舍。宿舍里嘈杂，他甚至不想和人说话。
去网吧待上一夜吧，他想。躺在床上是肯定睡不着觉的。去网吧上个通宵的网，第二天就可以稀里糊涂的上班，什么也不用去想！可是，去网吧又能干什么那？写字么？
《凡人异路》写了又将近十万字了，还继续么？
想好了这本小说是为卢莉而写的，现在被她拒绝，还有必要继续写下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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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作品申请的VIp有没有通过。
之前申请的三江推荐也没有通过。
又与他和卢莉的故事一样，失败！
同样的失败！
同是失败，同样的打击。
陈进黎更加茫然......
......
上了整晚上的网，又只睡了四个小时，上班的时候就有点精神恍惚的。卢莉没有来小吃广场，陈进黎也没有去休息大厅看她。
死不要x脸的泡妞？
想是这样想的，可是真正的想死不要x脸，也得要有死不要x脸的心情！
陈进黎可是已经提不起死不要x脸的心情了。
爱情，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好心情？
心情不好，真的什么也不想去做！
恍恍惚惚的一整天......
好容易的捺到了演出结束，小吃广场没有多少客人的时候。陈进黎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刚才演出的时候那样的吵闹，他都已经身体前后摇摆着，脑袋一点一点的，‘钓’了好几条鱼了！
站在吧台前，和吧员于彬胡扯了几句，精神勉强的恢复了一点。
“于彬啊，赵虎明会划单的是吧？”杨经理穿着身统一的奥运会广告衫进来，看上去很是可笑。
“会啊，怎么啦？”于彬从一堆还乱七.八糟的酒水单里抬起头来，不懂杨经理的弦外之音。
“刘海过两天就要走了，传菜部缺人划单啊，他会划就让他先顶两天呗。”杨经理说道。
“那吧台呢？”于彬问道。要是赵虎明去划单的话，吧台就缺了一个人上班，这样才东墙补西墙的做法就是小吃广场的另一个吧员倒霉----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顶吧台，一天上十四个小时的连着上吧？这个是自己的事情，肯定要问问清楚的。
“哦，招了个服务员，过两天就来上班。他做过吧台，让他先顶上两天，等熟悉了再调整。”杨经理笑嘻嘻的说道。
以后再调整？这明白这就是忽悠人！陈进黎再杨经理走出小吃广场的门的时候摇了摇头。打工数载，他岂有听不出其中猫腻的道理！
赵虎明来浴场上班，先是在男桑待了几天，之后才转到小吃广场的。
到了小吃广场后他先是传菜，熟悉了菜肴之后开始划单。
划单才划了几天，夜班缺人了，就把他调去夜班。当时是和他说，上一周就给他换回来，结果一上就是两个月。直到他打了辞职报告。
打辞职报告的时候，吧台正好缺人，就给他调整了一下，让他和于彬对班。他在吧台又上了一个多月的班。
现在划单缺人了，又把他调去划单。我靠，他又不是**员，浴场又不是国家办的，凭什么非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什么地方需要就顶到什么地方去？
杨经理这样的做法，其实是欺负赵虎明，看他好欺负而已。
新来个做过吧员的服务员？以后再调整？这，摆明了就是一借口！
做吧员比做传菜的工作轻松，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吧赵虎明换来换去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肯定是在欺负他。
陈进黎则看的更深。
他知道，做服务行业多年，特别是做管理的，手底下谁能没有几个兵啊？以前有个经理离职后到一家新开的浴场做副总，一下子就叫走了浴场里三分之一的员工。董事长王总到现在想起来肚子里还有气。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杨经理在浴场已经几个月了，也站得住脚了，肯定会把从前跟过自己，或者是和自己有关系的人安排进来。岗位么，当然是工作比较轻松的，或者是收入相对高一点的，吧员就是其中之一。
在外打工，互相之间帮衬一下，那是必须的。往后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好处的，大家也都可以沾点光。
但，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必须，对赵虎明就是不公平了。
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用得找人家的时候就用，用不着人家的时候就踩上两脚。这样的作风，还真是做大事的人！
这样的人，又是相当的可怕的。
陈进黎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和杨经理深交，多说一句话。
这样的人，在自己的身边，比养头老虎啊狼的什么，还要危险啊！
22：15，陈进黎忽然听到三楼传来隐隐的争执声。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下，但是没有准备上楼。
每个楼面有楼面经理在，经理不在的话下面有领班，上面有总经理。陈进黎在这间浴场连根葱也算不上，哪里轮得到他说话！
22：25，陈进黎今天肚子有点饿了，第一批上楼吃饭。经过三楼一号吧台的时候，正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拍着三楼吧台的台面正在嚷嚷。没有停留，陈进黎和小吃广场的员工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
“叫她出来给我道个歉！我就在这里等着，她要是不出来的话我就不买单了！”高高壮壮的男人叫道。口气听上去相当的粗鲁。
没有人回答他......
糟糕！
简单的听了一两句话，加上之前听到的，陈进黎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估计是在棋牌室，三楼的某个服务员惹到了这个客人，具体的起因是什么已经没有必要追究。现在最要紧的是马上把事情处理掉。处理得越晚，事情就越麻烦。
以前在小吃广场不是也生过同样的事情么，只是服务员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惹到了客人。客人要求道歉而已，很合理的要求。其实道个歉也不用一毛钱，而且也没有伤天害理，没什么委屈的。服务行业么，本来就是受气的。伺候客人跟伺候大爷似的。稍微不高兴了，客人就投诉。好像他花钱来的不是为了自己享受，就是为了找茬，找点乐子似的。
但是，你可以不道歉么？
又有理由不道歉么？
不道歉就意味着给客人机会继续闹下去，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弄得相当的麻烦。
如果这样的事情换在陈进黎这一代服务员的头上，换在7o后的人的头上，那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情：不就是道个歉么，又不是很委屈。解决掉一件事情，比把这件事情弄得麻烦，要好很多！
多年的服务，早就把他们的脸皮磨得和脚后跟上的老茧一样的厚！
而且，7o后和8o后9o后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境。他们的家境一般没有8o后和9o后来的好。出来就是为了赚钱，受点委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出来混，不就是为了两钱么！
可是8o后9o后的人就明显的不同了。他们的家庭条件比7o后的人的条件要好得多得多。他们出来打工，一般是他们的头一份工作，而家里，也没有指望他们这次出来打工寄点钱回家，只不过是让他们出来长点见识。赚不赚钱的，在他们的眼里，在他们家长的眼里，那都是次要的。
就拿过年回家这件事情来说吧。
明明大年三十的就可以乘车回家，回家也晚不了多久，可他们就是不肯的。家里也会催着他们回家，即使工资不要家里也大力支持。单位里缺不缺人上班，他们是不会管的，他们的家长也不会管。
本来。乘着单位里人手少的时候留下来做着，单位领导会有个好印象，下次提拔领班主管的时候就会优先考虑，可是他们不要，宁可放弃这样的机会，第二年从头再来。
男桑是个苦地方，因为有比较重的活要做，比如说洗大池，刷地，相当的累的。总有人做了两天，直接就走了，因为太累。
再有比如说洗垃圾桶，女孩子爱干净不肯洗，还情有可原。可是男孩子呢，同样的不肯洗。他们会用这样的道理来解释：在家里我也没有干过这样的活，凭什么叫我在这里洗垃圾桶？这样的脏！
道歉，是更加不肯的了！
现在，即使在农村里，家里的孩子也少了，不像多年前一家又很多孩子，也不是很宝贝。现在的孩子就娇气了。很多父母在外地打工，寄钱回家给自己的父母。而孩子，一般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的。那就相当的宝贝了。惯着，虽然生活条件还不是最好，但绝对不会让他们吃苦，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然后，到了单位，同样的事情就生了。
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是个宝，也不管自身的条件怎样，学历怎样，实际能力怎样。
他们认为自己没错，那就是没错。
绝对不会道歉，来委屈自己。
于是一次次的，一次又一次的，在服务行业生同样的事情。
陈进黎知道，事情麻烦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
总不能他去给客人道歉，送奶茶给客人喝吧？
如果是这样可以的话，陈进黎会去做。可惜，即使是这样，客人也不会答应。他们一般会说，钱不钱的无所谓，出来玩最主要是开心。只要引矛盾的服务员出来道个歉，事情就算了。
但是，作为在家里就没有受过气的新一代来说，让他们没理由的给别人道歉，比让他们死还难。“我不做了！”最后他们总是会说这同样的话，宁肯不要工资，也不会低下头来道歉！
走廊顶头房间的门开了，董事长王总走了出来。
陈进黎微微松了口气。
董事长来了，事情也差不多就可以解决了。
一般来说，给客人打个折，免掉点茶水，送个水果啊什么的，事情就摆平了。也没有人会固执己见的，非要争个谁是谁非的。没必要啊！出来玩，又不是存心要找茬！
定定心心的吃完宵夜。
......
刚推开员工食堂的门，陈进黎就听到那个粗鲁的嗓门在咋呼：“我今天就要那个小姑娘出来给我道个歉。怎么？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们都办不到么？还开什么店啊？顾客是上帝，服务第一这样的道理你们都不懂？”
“......”王总的声音低沉，陈进黎没挺清楚说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一定是在和男子商量。
“不行！我就要她本人来道歉！我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没人理我，今天的事情，我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继续的嚷嚷。
一家企业是不应该出现营运上的问题的。如果有小问题，也只能是在开业之初，企业还不成熟的阶段。营运几年之后，作为一家成熟的企业，即使有问题生，也应该有了处理问题的习惯流程。
即使生问题，事情也不应该闹大的。
可是，开业已经四五年的浴场今天偏偏就把事情闹大了。
胡副总今天休息，三楼的滕经理也休息，前厅主管正在处理事情。二楼的杨经理在男桑有事。
三楼现在最大的领导，就是领班了。
引这次意外的，偏偏就是三楼的女领班，郑海娇。客人现在找郑海娇，可是郑海娇不道歉，三楼也就没有人可以克制她了。
董事长王总亲自来了一趟，可是他也拿她没有办法。（事后，厨房阿姨告诉陈进黎一件事，才让他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郑海娇和王总有过一段隐情！有这样一层关系在，王总也没法治她！）
不过王总已经亲自在处理了，陈进黎想当然的以为事情没有多大的问题。所以吃完夜宵经过三楼吧台事现场的时候，陈进黎和小吃广场的几个服务员都没有停留，直接就下楼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总的声音开始变冷，不再想之前说话一样的客气。
“我再说一遍，叫那个小姑娘出来给我道个歉，事情就算了了。别躲着不肯出来。她要是不肯出来的话也可以，我今天一分钱也不会付的。”高高壮壮的男人仍然固执己见，连董事长亲自出来和他打招呼他也不肯接受。
“......”王总说了句什么。隔了层楼面，王总的口音又是浓重的浙江南路口音，陈进黎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餐厅门口，杨经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陈进黎就知道他不是上楼吃饭去的，而是去三楼事现场的。毕竟，现在浴场里只有他一个经理在，他到现场也是必须的吧。
“你别去哦！”陈进黎忍不住还是告诫了他一下，虽然对他没有多少号印象了。
在陈进黎看来，杨经理即使上去，也肯定解决不了问题，甚至会把事情搞得更麻烦。而且，三楼的状况已经相当的严重了，事情即使要解决也相当的麻烦。再者，董事长王总已经出面了，他一个楼面经理，在董事长在场的情况下，又能挥多大的作用？
杨经理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把领带一解，丢在小吃广场的吧台上。
无语！又想去打架？
陈进黎对他是彻底的绝望了！
就他也能打架？去找揍还差不多！
才半个月时间，他就健忘了？哦，也不完全是，至少，他还知道把领带先扯下来再上楼......
半个月前，在休息大厅吧台，杨经理和两个客人遭遇。事情的起因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是件极小的事情。
两个客人和他争执起来，不巧的是两个客人都喝了酒。而且酒喝得还不算少。酒喝多了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他们在争吵之后就喝杨经理动起了手。
极顺手的，其中一个客人一把拽住杨经理的领带，顺手一扯！
杨经理吃痛，连忙挣扎。
那个人绕过半圈，把领带扯到了杨经理的背后。另外一个人这个时候也出手，开始揍杨经理。
几个来回，在两个人的联手下，杨经理就吃了大亏。身后的人使劲拽着领带勒他的脖子，面前的人又始终和他纠缠着不给他转身的机会。才几秒钟而已，杨经理已经被勒得脸色通红。
好容易的，杨经理扯断了领带，瘫在地上喘气。（幸好老板娘买来的领带不是最结实的一种，否则今天他老婆就要给他一岁的儿子找新爸爸了！）
胡总和浴场的保安在这个时候才赶到了现场。一见到这个场面，就上前对着两个客人拳脚相加。
浴场里，客人穿的是浴衣，脚上是拖鞋。
而胡总和保安穿的则是工作衣，皮鞋。
随便的踹上几脚，两个客人就吃不消了。
杨经理终于爬了起来，但是他的脑袋已经破了。
两个客人吃了一顿暴揍，腾出手来打了11o报警。
警察赶到的时候，两个客人也已经挂彩。
但是在警方看来，谁先动手就是谁的错，谁先动家伙就是谁的错。
而且有断了的领带为证，杨经理破了的脑袋为证，杨经理脖子上被勒出的紫痕为证，没道理的还是打了11o报警的两个客人。
事情才过去半个月而已......
杨经理又忘记了自己脑袋上、脖子上受的伤，又想冲到三楼去表现自己的能力，你说他是不是秀逗了？
如此的健忘......
......
两个服务员见杨经理上去三楼，也跟在他的身后想上去看热闹。
“下来！”陈进黎叫道。
两个服务员（其中还有一个是女孩子）还在楼梯的转角处探头张望。
“下来！”陈进黎再叫。他已经意识到事情有变！变成什么样，他还不能确定。但是有王总，有杨经理在三楼了，再上去服务员也是白费！
两个人还是对三楼的事情感兴趣，继续张望着。
陈进黎无奈，只有上楼梯，恶狠狠地把小姑娘逼下了楼。
两个服务员下了楼，陈进黎的位置却不尴不尬了，正好可以看清楚三楼的情况。楼上已经站了很多个身穿浴衣的人。上去看看吧，陈进黎想想，还是上了楼。
三楼吧台是面对楼梯的，吧台里是吧员、输单员。吧台外面一般有个迎接客人的服务员。
但是当陈进黎上到三楼的时候，却看见吧台里已经没有了人，服务人员已经缩在了一角。王总好像已经吃了点小亏，向走廊里退走......
高高壮壮的男子还在吧台外面站着，指手画脚，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着什么。
穿浴衣的客人很多，可是陈进黎一个也不认识，肯定不是浴场的老客人。
突然，灯灭了。三楼漆黑一团......
三楼一片漆黑。脚下，二楼透上来一点点的光亮。
可能是跳闸了吧？陈进黎没有一点惊慌，但他马上感觉到有点不对。先是三楼停电停得有点奇怪，一般停电的时候应急灯是肯定亮得，这次居然没有亮！陈进黎还没有适应黑暗，就听到好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有玻璃得碎裂声，还有几声闷哼！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数秒，三楼又恢复了光明。
或许是一次简单得故障？陈进黎想这样认为，可是眼前得一切却告诉他，刚才的确是生了什么！四区墙边，有两个人倒在了地上，一个好像动不了了，一个正努力的站起来。其他在场的身穿浴衣的男人，神色不变，四散站着，好像刚才得事情和他们没有一点点关系，又好像视觉还没有从黑暗到光亮的转变中适应过来。
怎么啦？陈进黎的眼光迅扫过在场的众人。
站在楼梯口，吧台前面的，现在只剩下了陈进黎和杨经理两个人。陈进黎是没有什么事。杨经理却已经被那个高高壮壮得男子夹住脖子挟持在吧台前面，动也不敢动一下。他稍一挣扎，高高壮壮得男子就在他得脑门上来上一拳头。
“不要打我！我是路过的！”杨经理摆脱不了，只好自己为自己辩护。所幸，他还没什么太大得危险，高高壮壮得男人因为把他挟得太紧，拳头离他得脑袋就只有几共公分距离。这样他打杨经理得脑袋是很方便，可是拳头离脑袋太近反而使不出力气，应该不是很痛的。
叫个屁啊！丢不丢人！个杨经理，叫他不要上来吧，他偏要上来。上来了，又打不过人家！这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杨经理好几天没洗澡了，皮痒痒得欠揍，特地找人来揍他两下当挠痒痒！
也不管你是不是皮痒痒吧，打不过你也不能求饶啊，这个样子，在员工面前，多丢人啊......陈进黎是不想帮他，谁叫她不听话，给他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男子进了吧台，好像要找什么东西。还瘫在地上的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
此刻吧台里已经没有浴场得员工在，连电脑也已经关机。吧员和输单的小姑娘已经躲到了四区的边上。吧台里，用来陈列酒类饮料香烟得壁柜上，两块五六公分厚得玻璃摇摇欲坠，其中一块已经断裂开来。看样子马上就会掉下来。
“不要动东西！”陈进黎用本地话喝道。打架么，用手用脚得就可以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情。可是吧台里，有断裂得玻璃，有啤酒瓶！这一家伙砸在人的脸上、头上、脖子上，说不定会闹出人命来！
听到陈进黎的叫嚷，才进吧台的男子楞了一下，听话的走了回来。他的举动让陈进黎也吃了一惊，搞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这样有魅力说出来的话这样象最高指示了。
最高指示......自然是领导人说的话。于是陈进黎也有了点飘飘然，以为自己还真的是现场的指挥官了。
踢啦着拖鞋，陈进黎走到吧台边，指挥着多在边上得一个矮小的小姑娘和吧员一起，把吧台里的碎玻璃清理掉，再撤走几瓶就近得啤酒。然后他就比较放心的走回了楼梯口，他原来站着的地方。
也许是陈进黎无动于衷的神情终于激怒了对方，也许是到现在才清醒过来吧，那个瘫倒在地上的站了起来，开始飙。与此同时，除了‘挟持’着杨经理的高高壮壮的男子没有动，所有在场的穿着浴衣的人在一瞬间动了起来，挥拳向其他人打去！
局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但在局部却显得清晰......
十来个人分成了三拨，全是几个人打一个的场面。有人在打，有人在抱，有人在推......乱哄哄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吗？虽然看的出是人多的欺负人少的，可是陈进黎连一个在场的人也不认识！
可是在场的人都已经动手，陈进黎也看不下去了，拉开两个，又抱住一个。才放开自己抱着的人，吧台边上又打起来了。去你妈的！陈进黎也有点晕了，双臂一伸，冲到人群里面就是一阵拨拉。拨了五六下，居然就把正要开打的双方给分开了！
陈进黎再退回楼梯口。
他可不能站在战场的中央。他又不是来打架的，也没指望靠自己一个人就把这里的事情给搞定。他又不是黄飞鸿，又不是李连杰、成龙之流。他只想事情不要闹太大。只要他在这里，双方不动手只吵架，那他就成功了。后面的事情？有保安，有11o，和他无关！
可是他一退回楼梯口，两帮人又疯了似的动起手来。陈进黎无语......
奶奶的，真打起来了！
这样的场面，他......还是决定休息。旁观。
陈进黎一冷静下来，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刚上楼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混在穿浴衣的人中间。那个人他认识，是老板王总的朋友。奇怪了......陈进黎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一件事：这眼前，穿浴衣的人里面，可能有‘自己人’也就是浴场从外面叫来的人在！而且是......打手！
“走了！”
陈进黎隐约听到这样两个字。不是本地话，也不是普通话，而是某种地方方言。而那个高高壮壮的男子，肯定是s市本地人。陈进黎听过他的说话。
纷乱的脚步声中......大部分身穿浴衣的人忽然消失......在场，只剩下了四个人：两个坐在地上，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啥事也没有----就是那看来傻大个一样其实是最聪明的男子，卡着杨经理的脖子站在吧台边上始终一动不动！哦，也不是一动不动，是时不时的在杨经理的大脑袋上招呼一拳头。
“我靠！我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一个男子吼道，气势汹汹的进吧台，四下乱翻。
“电脑不要动！”陈进黎再叫一声。
气势汹汹的男人看了看陈进黎，陈进黎毫不相让得看了回去。那人收回目光，放过了电脑。后来想来，他不是惧怕了陈进黎，而是在陈进黎的提醒下想明白了，电脑其实是蛮贵的一样东西，的确是不可以乱砸的。
吧台还是没有收拾干净。男子找到了三瓶啤酒，两瓶黄酒。
“我打11o！”地上一个男子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等一下！”吧台里那个并不高大的男子说道：“先把事情闹闹大！”随着他的话音，三瓶啤酒两瓶黄酒全部砸碎在了吧台上。然后他就找了张凳子，大刺刺的坐好看着陈进黎。他的样子，看上去倒比专业的吧员还象吧员。
陈进黎再一次糊涂......如果说刚才那帮撤走的，是浴场叫来的打手，那他还想得明白。这一帮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打手们撤走后再砸酒瓶子，把场面搞得更加难看呢？
不明白......
现场现在只剩下六个人。陈进黎、四个穿浴衣的人，还有一个就是杨经理。
脸上有血的男子那句“打11o”的话提醒了陈进黎。
陈进黎走到高高壮壮男子的身后，伸手去拉他，同时劝道：“好了好了，表打了，有什么事情，等11o来了再说，啊？”
高高壮壮的男子力气相当的大。陈进黎连劝带拉，好容易才把他劝得松开手。
杨经理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我们主管在么？”二楼上来一个穿便衣的小姑娘。
陈进黎一看，是输单员范玉玲。
“不在不在！”陈进黎不耐烦的说，顺便挡住了她向上的身子。
范玉玲好奇的向三楼张望......
陈进黎极度郁闷！这小姑娘们怎么都这样的好奇啊？
三楼几个男人看看陈进黎，看看小姑奶奶，居然什么话没说......
“下去下去！”陈进黎也不管了，直接拉住范玉玲的胳膊往下就走。三楼看来暂时没什么事了，就是等11o而已。但是绝对不能让范玉玲上去。刚才场中的可全是大老爷们，现在上来个妞，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情，可麻烦大了！
挣扎着，范玉玲不情不愿的下楼......好说歹说的被陈进黎轰下楼，轰出了小吃广场。
“上面怎么样？”两个服务员问陈进黎。
“一塌糊涂。就等11o来解决了。”陈进黎简单的回答。
“啊？你的衣服上怎么全是血？”一个眼睛尖的女孩子惊叫。
陈进黎低头，这才看见自己袖子上的血迹。什么时候卡来的油？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明白，肯定不是自己的。
“呵呵......”陈进黎尴尬的笑，解释道：“我没事......可能是别人的血......”他想想自己箱子里还有件干净的衬衫，忙道：“我去洗衣服......哦，你们别上去啊！”
......
84消毒液、洗衣粉，一揉，清水一过，衣服就干净了。刚刮好衣服，11o在前厅主管的带领下从小吃广场进来，上三楼。很快，警察们就又下来了。
“他们倒蛮好的，双方已经谈好了条件......”路过陈进黎摊位的时候，陈进黎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小吃广场的服务员聚拢过来，要陈进黎解说当时的情况。陈进黎正要说书，却听见王总的声音。
“给我弄两个大台子，叫厨房配几个菜，吃饭。”王总看见陈进黎，直接就交代他。
这有点不合规矩，要说也该和服务员说啊，陈进黎直到后来才明白，原来打架的时候，整个浴场里，只有他和杨经理一在场。真正算得上是个人的，也就他一个，那个杨经理，固然是不能算数的......这一架打完，王总不信任他，交代他办事情，那交代谁啊？餐厅现在又没有领班......
直到吃饭的人穿着便衣下来，事情才真正清楚了！
两桌所有的人陈进黎都见过！
除了王总的朋友、以及浴场的股东，其他人，竟然就是刚才在三楼的人！并且，是那些‘消失’了的人！
他们竟然真的是浴场叫来的打手！
陈进黎又有了点郁闷......
早知道自己就不上去了，上去瞎起劲干嘛？连该帮忙谁，该拉谁也搞不明白的，在上面沾了点不知道是谁的血下来......
可是想想杨经理个倒霉蛋，他心里又宽慰了......
幸好自己没杨经理那么怨，莫名其妙的给人揍了一顿！
这话怎么说来着？天做孽，犹可以。自做孽，不可活啊......
谁叫他做的事情，全象在找揍......
现在，天理难容啊！呵呵......
演出即将开始......
小吃广场里已经坐满了人。 六号台是一桌老客人，习惯带酒来喝的。陈进黎其实很看不惯他们，不过他不是浴场的正规编制人员，也就在私下里牢骚。这什么人啊，你说来吃饭，来看演出的，不就是为了图个开心，图个享受么，你用得着么？带酒是没什么，喜欢精打细算的人都会干这样的事情的。带瓶白酒红酒的也就算了，这几个可实在是不象话了，每次都是带了一大堆的啤酒来。
陈进黎都忍不住想寒碜他们两句，吃不起你就别吃啊，酒少喝两口也没事的，何必呢！让人家看不起！
二楼的经理杨经理终于也激动了，叫了个吧员过去，说明白了要收他们5o元的开瓶费。几个人当然不高兴，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递给他们单子叫他们签字的时候，他们还是不肯。不签是吧？这个倒没关系。单子可以交总台的，你不付钱可是别想出门！
一会，几个人开始脾气。叫嚷起来。
卢莉走了进来，站在他们桌子的跟前。几个人好象火气很大的样子。
听了一会，陈进黎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他们一共七个人来吃饭，三个人要早走，帐是买单的人结，于是在休息大厅卢莉那里要求转帐。这个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转帐单是一定要客人签字的，否则客人可以不认，总台也不会收这样的转帐单。几个人自以为自己是老客人，不想签字，好象在朋友面前很有架子一样的。陈进黎听着，心里就嘀咕了起来：摆个鸟架子啊？吃饭连啤酒都要带出来丢人了，还想装x！神经得也够可以的了！
卢莉在他们桌子前站了一会，客人们开始骂开了。卢莉是外地人，他们就特地用本地话来骂。好象在餐饮行业做了几个月的外来打工者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似的。
看了看现场，杨经理在，陈进黎心里虽然是关心着卢莉，但是这件事情摆明了是要经理出面来管的，和他没有关系。于是他就站在自己的摊位上没有动。
可是杨经理居然就赖在了吧台里面，很象是看热闹的样子。
传菜组长刘海这个时候经过六号台。
卢莉显然也被骂急了，也不想和他们多说话，就叫刘海帮忙。
可惜的是，刘海的级别实在是太低了，根本就够不上客人们所要求的‘老板级对话’的标准。他站了几秒钟，也只好走开。
陈进黎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去帮忙，毕竟！他什么也不算，怎么帮啊？帮打架，还是可以的！
好一会，卢莉再也站不下去了，扭头就回了休息厅。几个客人还嫌美中不足的继续高声喧哗。
杨经理就站在吧台里看戏。
这什么人啊？陈进黎开始在心底里鄙视他。
“你没事吧？做服务行业是要受气的。”陈进黎见卢莉出了餐厅，忙了条短信过去。
“我没事，就是他们骂人我不太高兴！”
“咳，做服务行业啊！我以前也经历过。后来我的脸皮变厚了，给人骂一顿，转身就忘记光了！你也学着忘记吧！不过经理也实在是不象话，不知道他怎么当的经理。餐厅里客人声音大了，脾气了，他居然象是没有看见一样！”陈进黎回了条信息。
“这两天也真够烦人的。我朋友为了我和别人打架了，吕雪雁今天过来要工资又没有要到，没钱了在宿舍里呆着还没有走，也不知道吃点什么！”
朋友为她打架？陈进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没听说卢莉有男朋友啊？怎么忽然整出点这样的事情出来？也难怪，那天叫她吃早餐她不肯了。盘算了一下，陈进黎决定还是无视这句话。谈朋友而已，随时都有可能分手的，自己的机会是大把的。而且还天天的和卢莉见面，他就不相信自己感化不了她！
“我说，你也别管吕雪雁太多。听说她手里的那个4ooo多的手机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样的人，和她混在一起会丢脸的。”
卢莉：“可是她很可怜的，连饭也没得吃了！”
陈进黎：“当初她拿别人手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被人现的了！可是她还是拿了，而且还不是一次。管她干什么？哦对了，要是她借钱的话，几十块的无所谓的，就当是帮她一回。多了可千万不要借的啊！”
卢莉：“嗯。谢谢你的关心。”
陈进黎：“听说她还想到劳动局告上一下？”
卢莉：“嗯。她工资一分钱也没拿到手，4o天的工资啊，她当然是不肯的了，想找她哥哥来帮忙！”
陈进黎：“咳！要是我有这样的一个妹妹，理都懒得理她啊！过来帮忙，不是把自己的脸也丢进去了！”
卢莉：“说的也是。好了，你上班吧，我一会就下班了。”
陈进黎：“开心点，忘记今天生的事情！”
收好手机，陈进黎若有所思。她该不会真有男朋友了吧？可是，看上去她怎么也不象啊？整天嘻嘻哈哈的，之前刘海上夜班的时候，听说他们两个也很好。当时她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才对啊，现在，隔开也就半个月的时间，没那么快吧？
“叫你们经理过来！”小吃广场的一角，忽然又有客人在叫。陈进黎向那里望去......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好走到吧台去看。杨经理突然间又消失了，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
“怎么啦？”陈进黎问吧员。
“他们两份炒面，放了十几分钟，软了，说要退！”吧员气鼓鼓的说道：“什么人啊！”
陈进黎沉吟了一下，问：“能不能给他到厨房去回炒一下？”
吧员道：“问了，可是他们不肯！说一定要退！”
陈进黎摇头。这样？就没办法了。开退单的事情，浴场一般是不允许的，因为已经出品。而且，出品的时候没有质量问题。浴场也不会处处为客人考虑，很有可能是不会给他们退的。这样的事情，就要看经理啊管理人员啊怎么从中周旋了。
“这炒面根本就不能吃！”一个男人还在叫唤。
“打电话给经理了么？”陈进黎问道。
“打了。他说一会就过来！”
陈进黎叹了口气。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回去自己的摊位。
情况愈演愈烈......几个人几乎要掀台子了，杨经理泱泱来迟。已经迟了。陈进黎知道。没有在客人刚刚开始吵闹的时候就把客人安抚下来，情况只会是越来越糟！生了问题，部门主管没有第一时间到位，其实是负责人的失职！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现得越早，处理得越快，事情就越简单。
附 录：本章节内出现的人物介绍。
王 总：浴场大股东，执行董事。43岁。浙江人。
胡 总：浴场副总经理，29岁。
杨经理：浴场二楼楼面经理，在刘欣颖离职后到任，是胡总叫来的。3o岁。来浴场后负责整个二楼各个部门，男女桑拿（即浴室）、休息大厅、小吃广场。为人很‘黏’。
刘欣颖：小吃广场前一任领班，女，23岁，福建人。陈进黎曾经追求过的女孩。
范小雅：小吃广场后一任领班，女，21岁，江苏人。被陈进黎叫做‘大胸美女’，和陈进黎说话很随便。
李 妃：浴场总台领班，在两任领班的中间曾兼任过一段时间小吃广场的领班，22岁，江苏人。
刘海：小吃广场传菜部组长，男，21岁，山东人。在范小雅到岗后离职。
葛丽君：小吃广场前一任输单员，女，19岁，湖南人。和刘海一起离职。
郑小霞：小吃广场后一任输单员，女，24岁，东北人。
卢 莉：休息大厅吧员，女，21岁，湖南人。妹妹卢梦原来在浴场三楼做服务员，哥哥卢峰是男桑领班。
章美丽：休息大厅服务员，女，21岁，云南人。
陈进黎：承包浴场调制饮品，在小吃广场摆摊，s市本地人，32岁。
赵虎明：小吃广场吧员。
于 彬：小吃广场吧员。
于冰冰：浴场三楼服务员。
李和卫：小吃广场后一任吧员，顶替掉赵虎明吧员位置，实际上是杨经理的小舅子。后与范小雅恋爱。
杨经理赶到的时候的确已经太迟。小吃广场里，三分之一的客人已经离场。本来么，人出来花钱，不就是图个开心么？可是连续的两次争吵，影响到了在场其他客人用餐的情绪。连吃饭吃得都不爽，更没兴趣看什么演出了，到时候别打了起来------没事飞个酒瓶子的到自己脑袋上，可就是没事找事了！
有的人喜欢看热闹，可有的人就是这样想的！他们的自身修养比较高一点，不喜欢太吵的地方。连续的两次争吵使他们觉得这个地方太乱，太差，在这里坐下去是丢自己的份！于是很多人草草的吃完了饭，就离开小吃广场，准备换地方重新玩过。
“帮你们把炒面端进去重新炒一下好么？”杨经理问。
“炒什么炒啊，你自己看看，这面这样烂，这也能算是炒面？拌面还差不多！退掉退掉退掉！”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没好气的说道。
杨经理呆了一下，走进厨房。可是不多一会，他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有麻烦了！陈进黎想。
浴场的厨房是对外承包的，厨师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戴一副老花眼镜。原先的那个被王总怀疑和刘欣颖有那么一腿的厨师长已经走了。这个厨师长的老家也在浙江，和老板还是老乡，排辈分的话他要算是老板的爷爷辈。凭着这样的关系，他根本就不买别人的帐，只是对王总很客气，虽说他的辈分高，可毕竟是在人家手底下打工，毕竟要叫人家‘老板’！
本来在餐厅里，外面服务员和里面厨房或多或少的就有矛盾。客人有意见投诉了，双方总是推来推去的，这样的情况在很多地方都很多见。服务员推说厨房烧的菜不好，如果菜好的话一切ok。厨房里又说服务质量不到位。服务质量到位的话，即使有点小毛小病的，客人也不会计较。况且服务员本来就是吃开口饭的，糨糊淘得越好才说明他越有本事！
（传说在十多年前，s市最优秀的一名服务员，是某个餐馆的。那天菜里现了一只蟑螂，客人在那里大呼小叫的要不买单甚至要餐厅赔偿损失。该服务员不动声色，说哪有啊？一筷子下去，连菜带蟑螂的全吞下了肚。这下子死无对证了。从此这个服务员在这家餐厅里成了偶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就连老板也相当的佩服她！这个是题外话，顺便提起。）
杨经理和胡总曾经在一家单位上班过，主管男桑，一直没有管过餐厅。他也就是到这里才升做经理的，对餐厅的工作很不了解 。男桑里全是男服务员，没必要说话客客气气的，有时候还要狠一点点，才可以服众。在男桑里很多事情都是很简单的，一是一二是二，是丁是卯全可以定死了的。
可是餐厅里却不一样，女服务员多，客人各个阶层的也都有，处理事情上就要委婉。但是杨经理并不习惯。
初来浴场的杨经理起初并没有意识到厨房还和老板有什么样的关系，下意识的以为厨房是在二楼的，理所当然的归他管。
第三天上班的时候，厨房把一道红烧昂刺鱼烧成了昂刺鱼豆腐汤。这都已经烧成汤了，回烧当然是没有可能了。客人要求退菜。这个要求很合理，而且这个时候小吃广场的演出也已经结束，客人已经很少菜当然是推不出去了。于是杨经理就把单子拿去了厨房，叫厨房买单。
其实这件事情有更人性化的处理办法。那就是把单子退了，至于这两条鱼，厨房里自己赔就可以了，没必要非得按菜价来赔付。可是杨经理就没有和厨房里的人商量，直接就叫厨房买单。这样的做法就叫人心里不舒服了！
厨房对他的处理方式当然不满。切配阿姨当时就把他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平时都很客气，但是一旦惹到了她们头上，死活也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杨经理自然是骂不过一个女人。
第二天，这张单子还是由厨房买单了。但是厨房始终是咽不下这口气，从此不再给他好脸色看，就算平时看见他也是毫无表情的，更不要说是称呼他‘经理’了！
杨经理为了炒面的事情和厨房交涉，可是出来的时候却是脸色铁青着。没办法，厨房坚持着他们没错。
杨经理一出厨房的门，就有个服务员和他说，面出来的时候的确是没有问题。
厨房没有错，服务员又没有错，那就只有客人错了！可是，能这样和作为上帝、作为服务行业衣食父母的顾客这样子说话么？犹豫了一下，杨经理还是对客人说：“这面，是放了时间太长造成的。”
陈进黎在心底里笑了一下！有这样说话的么！至少也要婉转点，绕两个圈子的说啊！
打包外卖的炒面陈进黎又不是没有吃过，放个十几二十分钟的是绝对不可能变烂的。虽说小吃广场用的是细面条，下好现炒的，但要是面烂了，那也一定是面条的立干没有做到位，或者是炒面的时候火开得小了一点，或者是酱油加多了，反正是厨房的错！可是杨经理这样的外行，厨房说没错，他也只有认没错！
可是是不是外行的没有关系。人出来都是想要面子的。和客人道个歉，，胡扯上几句，基本上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再不行的话，陪客人喝上一杯，事情也就过去了。有多少人是存心出来找茬的啊？蛮不讲理的人实在也没有多少！
“什么面放时间长了？我问你，吃过这里的炒面没有？”戴眼镜的客人冲他 叫道。
杨经理无语。他的确是没有吃过这里的炒面。
“我告诉你，我吃过！你们的面根本不是这样的，这次肯定是没有炒好！这面是肯定没法吃的，你给我退掉！”眼镜继续刁难。
“退我是不能给你退的，按规定，给你回炒是可以的。”杨经理好象是义正言辞的说话。
“谁要你回炒？我告诉你，回炒的我是不吃的！你也别和我扯了，你就告诉我，你退不退吧！”眼镜的话直冲。
浴场里退东西是有讲究的，店方一般是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是酒的质量有问题（事实上，一万瓶啤酒里面总有那么一瓶可能会有问题），店方自然是全额赔偿。但是最后责任是全归供应商的，至少也要扣掉供应商十箱啤酒的钱才会了。
如果是服务员工作上的失误。记错客人手牌、单子开多了或者是漏开了，对不起，服务员的全责。除非金额实在是太大了，千元以上的，单位才会适当的打折。
“对不起，我不能退。”杨经理答道。
“不能退？”戴眼镜的客人光火了：“不能退你把这么烂的东西拿出来糊弄人啊？不退也可以，我今天这里的消费，一毛钱也不会付的！”
“这不可能。”杨经理回答得很平静。
“什么？”对方又有人跳了起来：“叫你们老板来！”
“老板不在。”杨经理理所当然的回答。惊动了老板，就意味着他这个经理办事不力。他的工作不到位。可惜他又错了，一错再错！麻烦事就是这样，除非你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小麻烦演化到最后就是不可收拾的场面！动手、动刀子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们走！”戴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叫身边的同伴：“我不付钱，看他们敢怎么样？”
杨经理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这局面他是控制不了了。不过客人不付钱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是浴场，客人必须换了鞋才能进来，换了鞋才能出去。总台结帐，前厅一向是处理纠纷、吵架的地方。尽管杨经理没有把问题消灭在本部门内，但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杨经理的能力太一般。刘欣颖走后，小吃广场的领班暂时还没有着落。杨经理下午在休息大厅，傍晚在男桑。小吃广场的高峰时段一过，他再回男桑。看看是很忙碌，可惜他没办成什么事情。
好在，直到演出结束，小吃广场也没有接到前厅打来的电话，说有客人投诉什么炒面的质量有问题。大家都很庆幸，看样子，这件事情算是结束了......
......
演出又结束了......用餐的客人纷纷离场。浴场里的客人就是这样的，大家不是为了来吃饭而吃饭的，其实是为了看演出顺便吃饭。说真的，浴场里的饭又不好吃，比起外面小饭店的，也就勉强好上一点点！
一会儿工夫，客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服务员开始收摊，打扫卫生......
杨经理匆匆的走了进来。整个小吃广场的员工都在忙碌中，最悠闲的就要数吧员了。他不需要打扫多少卫生，现在的工作是在吧台里盘点，做帐。
“赵虎明，你通知一下，八月七号，也就是大后天，单位里搞个迎接奥运会的活动。早上八点，每个部门只留一个人值班，其他员工包括休息的，全部到前厅报到。”杨经理一脸严肃的说。
“什么什么，有活动啊？”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小姑娘马上就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问杨经理：“什么活动啊？”年轻人都喜欢热闹，女孩子又好奇，所以马上就凑过来问了。
“这个......到时候再通知！”杨经理看看她的着急样，故做神秘的逗她。
“透露一点点嘛，”女孩子撒娇似的说，有意无意的往前凑了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欺负杨经理一个已婚男人，老婆又是一周两天的来浴场报到的，他就算是想怎么样也不敢怎么样。
杨经理站稳了脚跟硬是没有后退，和女孩子只保持着五公分的距离：“秋游呗，可能是去公园，还没有决定！”杨经理大风大浪的过来的人了，要是真的后退的话就表现得象是个处男了，也实在是丢他经理的架子！
“秋游？去公园？这算是夏令营吧？都还没入秋呢！我建议别去公园了，太老土！能不能给换点新鲜的？比如，比如说去xx乐园玩摩天轮啊，乘海盗船啊，呵呵我早就想去了，就是一个人去觉得没劲！”女孩子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怎么的，就是站在那里没有动。这样近距离的说话，和挽着杨经理的胳膊扯着他的袖子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有的时候甚至比前两者还要香艳一点点！
对面的公园去腻了！陈进黎偷笑中......那个公园就是他自己也不过去过两次而已。他还是在浴场呆了四年的人了！个小丫头平时在单位里就有点风言风语的，也不知道她谈了几个男朋友，反正这个公园大家都知道的，白天买门票大家还嫌麻烦，晚上翻墙进去省事得不得了，还刺激！她要是真把公园去腻了，咳，这话就已经没的说了！
“当天，要穿统一的服装！”杨经理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象他这样也很辛苦的。有的时候就算是稍微的在行动上有点出位，老婆知道了，就要翻天了。有次陈进黎就看见他脸上有三道爪痕，问他，他居然说是他一岁的儿子抓的。呵呵谁信啊！
“统一的服装？不会让我们穿着工作衣去公园吧？那也太......太土了！我不去！”女孩子马上就不高兴了，算是顶了杨经理一下。年轻么，总是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男孩子还简单一点，只要注重自己的型和稍微看得过去的衣裳就可以了。女孩子可就麻烦了，啥都重要：型啊体型啊......夏天正是展现自己美丽身材的大好时间，谁喜欢穿着宽宽大大的工作衣啊，不能把自己美好的曲线暴露在大家的眼神里，那才叫倒霉呢！穿个白衬衫、黑直筒裙子，整个就是老土嘛，也别提什么体型啊，腰围了，连玩的兴趣也没有了哇！
“不穿工作衣的。”杨经理笑笑，“明天会去统一买奥运会的广告衫。”
“啊？什么颜色的？好看么？”一听到有新衣服穿，小姑娘又激动了。
“我不太清楚，明天才去采购呢！”
“哦。”
“赵虎明，你统计一下，小吃广场的员工广告衫的型号，写个大中小的就可以了，下班的时候一定要交给我。夜班的人，你看他的体型和谁差不多就按谁的号写就可以了。”
“夜班也要啊？”赵虎明有点奇怪了。
“要的，全体都要穿，可能在奥运会开始的一周里，我们要穿着广告衫上班。哦对了，明天每个人交3o元钱，买广告衫用。”
“什么？还要交钱？”小姑娘马上就撤退了两步，离开杨经理远远的：“单位举办活动还要我们自己掏钱，这样说不过去吧？交钱的话，我不参加！我也不穿广告衫！”说完话，小姑娘马上转身干她的活去了。
“经理，我也不去，我没钱了！”赵虎明说。他才来单位一个月，连工资也还没有拿过，叫他掏钱可是困难着。
“经理，我也不去！”稍远一点，另一个小姑娘也叫道。很不给杨经理面子。不过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没把杨经理当成一回事，就他那蔫蔫忽忽犹犹豫豫的样子，他们是和他玩笑多，听他指示的少！
“必须穿规定的服装！”杨经理把脸一板：“多少年才一次奥运会啊，我们年轻人，是该为祖国加油的才是！你们这样就不象话了！”杨经理的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的，容不得别人反驳。国家...奥运会...两顶大帽子一扣，谁还敢说半个不字？说也只能在心里说啊！
“呃，可是，我没钱怎么交啊？要不经理你先帮我垫一下？”赵虎明说，有点尴尬的样子。
“就是，我也没钱！经理，要不你帮我们把钱先垫了，反正还有十天就工资了，到时候一起给你好了！”边上那个擦桌子的小姑娘忽然又冒出来一句。
“没钱？没钱你们自己想办法，不要来烦我，互相之间借一借嘛！好了，就这样了，明天把钱交上来啊！”杨经理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的离开小吃广场。走得好象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可是经理......”小姑娘在后面叫，可惜经理显然是听不见了。
“不行的话，就和经理说，叫财务从工资里扣好了！”陈进黎给大家出了个主意。“不去看样子是不可能的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谁受得了啊！”
小吃广场里，服务员纷纷议论起来......
“这都月底了，谁还有钱啊？”
下班一进宿舍，陈进黎就听到有人在宿舍里大牢骚。是一个身材单薄的男孩子，嘴唇薄薄的，长相倒是一般，不过据说嘴唇薄的人嘴皮子都挺能翻的。陈进黎没有多罗嗦，直接上了床。蛮困的，也不想听他们牢骚。
“我连吃饭都已经成问题了，还交钱？”外屋的继续牢骚着。
“有没有人借我三十元啊，我了工资还三十一！”还是那个身材单薄的男孩子的声音，嗓音倒是清脆响亮的蛮好听。可惜这大晚上的，陈进黎嫌他吵吵，影响了他睡觉。
“你当是买移动的充值卡啊，还三十一，往后叫你三十一好了！”男孩子的笑话没有成为笑话，马上就有人出来反驳他。也不和他提什么借钱的事情。
“你就说借不借吧，哪来那么多废话！”身材单薄的男孩子有点恼羞成怒了。
“借我是想借给你的，大家一场同事么，总不能那么绝情的是吧？”那一个说道。
“呵呵，算我说错，谢谢大哥支援！”身材单薄的男孩子笑了，笑的好象有点勉强。
“可惜月底了，你想啊，谁手上还能剩钱？”反驳他的人直到他说完话，才大喘气的把自己的话说完。没有清脆的嗓门再响起，陈进黎高兴了，他总算是安分了，希望他们的聊天早点结束，自己也好早一点睡觉。
可惜刚才那个人的搞笑又引起了宿舍同事们的一片共鸣，这在早年有句恶心的说话，那就是：厕所里丢炸弹，引起公粪啊！
“听说是二楼经理提议要搞奥运会活动的！”
“搞什么飞机活动，吃饱了撑的！”
“还不是因为现在是淡季，他们想做点成绩出来，变着法儿整我们！”
“就是，也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这杨经理也真是讨厌，老是没事找事，我看见他就烦！”有人直截了当的就丢了一句话出来。可是他的话一出口，宿舍里马上就安静了一小下。毕竟这里是宿舍，人多口杂的，什么人都有，你能保证自己的说话不给喜欢打小报告的人传到经理的耳朵里去么？传过去了之后，经理不给你小鞋儿穿那才怪了！
“大家出个主意撒，这钱的事情怎么办啊？愁死我了！”终于有人扯回到了正题。
“不交。没钱怎么交啊？”
“就是，不交钱他还能开除你啊？”
“我还想他开除我呢，我辞职报告打了两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批！他开除我正好，我直接就走人！呵呵！”
“你两个月有啥了不起的，我都交了三个多月了！”
“我四个月！”又有人跳了出来。看样子是扯到他伤心的地方了。
“都别交，看他敢不敢一次性开除那么多人！”
“你以为他真的怕开除人啊？这么大个店在这里，还怕少上几个服务员？话说s市找一千条四条腿的狗难找，找一千个两条腿的人可是一点困难也没有！”
“怕啥，开除最好！”
“兄弟们都别交哈，谁交谁是这个！”
“就是！”
陈进黎摇头，怎么又扯到这里去了，看样子今天晚上是很难早结束了！
......
杨经理确实是有点欠揍，即使陈进黎也是这样想，虽然他还是个局外人。可是传到他耳朵里的事情也不能算少了。刘欣颖的第二次离职，多少也和杨经理有点关系的。
来了没几天，杨经理就弄了块写字社做的板挂在二楼的走廊里。贴管理人员的照片，部门内的最新规章制度、动向、部门内的奖惩单底根。其实也不是什么奖惩单，单位里一向是只见有罚款单没见过奖励单的，有的话也是一年才见一两章，惹得单位里的矛头全是指向经理总经理的，说他们变着法子给老板省钱！
说实在的，杨经理弄的那块板倒是长的很好看，天蓝色的底，清清爽爽的，就几根线条。
可是做这块板花了12o元，杨经理却找四个领班和他一起分摊，话还说的蛮好听蛮高调的。什么我们管理人员作风应该高一点，这个是管理上的需要，做领导的也不应该在乎这么点钱......四个领班都是一肚子的火，可就是不出来！其实钱不钱的大家也不是太放在心上，就是心里不爽！！明明是公事，理应是由单位里报销的才对，现在给他这样一整，其实在上面，在公司里，在董事会上，就显出他的功绩了！董事会自然是会高看他一眼，因为他做了这么件事，蛮漂亮的，以后管理上也简单了点。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没让公司支出一分钱！
其后，又生了件和钱有关的事情。刘欣颖的第二次离职，和这件事情也有点关系。
浴场里，也无论是淡季旺季，公司董事会会事先定下销售指标。前厅是销售多少张会员卡。男桑女桑是看卖出了多少销售用的非免费的毛巾浴衣。休息厅是看推销了多少饮料和脚摩。小吃广场是直接看营业额，三楼是看推销了多少茶水饮料和按摩。完成或者是过指标了，每个月的五号左右会按时放奖金。奖金是由领班去财务领的，然后再分配给员工。
当时有项不成文的规定，领班拿总奖金的百分之二十。
这一天刘欣颖休息，奖金下来了，财务就叫经理代领。领了出去，她们就少了件事情。小吃广场的奖金是四百三十元。
第二天一上班，刘欣颖就不高兴了，到她手里的奖金只有三百四十四元。财务已经告诉过她，奖金的总额。
于是刘欣颖去问经理，杨经理说他抽掉了百分之二十。那是他的奖金。刘欣颖一肚子气，可就是没有出来，想了想没和他明争，但是却把钱还给了经理，说她不会奖金。奖金总数是多少，那是公开的事情，每个服务员都很清楚，也算得出自己到底该拿多少。经理抽掉了一份，服务员到手就会少一分，肯定不会高兴。也只有把奖金退还给经理，把烂皮球丢给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陈进黎听说这件事情，就劝刘欣颖千万别放在心上。（刘欣颖的事情，他其实还是关心的，就象黑子问顾萱萱是不是同性恋的时候，他就没有明说，还是在为刘欣颖留一分面子！虽然，这样做的时候，他每每的心还是会痛！）
不过一个月后刘欣颖还是走了，从陈进黎的视线里消失，去了浙江。甚至她也没有照她当初答应他的做，没有在她离开的时候叫陈进黎送。当然更没有可能体会那‘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是一个转身’这句话的意义了！她还是不明白，她还是没有明白，如果他去送她，如果她转身不上车的话，如果她选择在最后的一刻投入他的怀抱，世界会是怎样？隐隐的，想着刘欣颖的走，陈进黎却还是有点心痛.......
她的走，是因为杨经理，是因为工作上的不顺心，还是......他对卢莉有意思让她看出来了么？
难道她这一次回来是因为自己么？
陈进黎不知道！
也无从得知！
因为，她已经去了，从他的世界里，从他的视线里，最后一次消失......
（写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在网上，见到这样的一段话，抄在这里，忽然就有了点感触。）
（飞花如烟/宝o3:57:47：小爱，堇色流年里，我们一定要不离不弃好么？拉拉手指头，一辈子都不许放手。我们的感情，无关风月，却比风月更加美丽。你说过会陪我到八十岁为止。那么请你一定要记得你的承诺，因为我一定会记得。）
（这是一段纯洁的感情，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在农村里，我们可以承诺永远，直到永远，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天荒地老，可是在都市里，我们不能够。我们做不到。区别的，只在：心！心，是会变的！）
陈进黎想叹息。可是他已经不会。心上已经满是老茧，还拿什么伤心？心被层层的包裹起来了，还会伤么？
又调出为刘欣颖而写的诗，再读一遍。希望是最后一遍，希望不会再想念她。其实，她又有什么好想？
《第366日》：
第366日，雪花漫天。
我还有情么？
也许，已经无情。
那365日，为吾爱的你，
日诵百遍吾爱。
365个日子/365个道场
诵三万六千五百次吾爱
为爱功德，已做圆满。
365个日子/365个道场
吾爱的你，明知
却又拒绝是年，
牛郎的两捧鲜花。
于是第365日，
我便离去
为曾经摆放你手中
却又自你指缝流走的365日，叹息。
我非达摩
何必痴心面壁十年！
我的坚持
只到昨夜
元旦钟声起时。
既然吾爱的你，选择
为自己的初爱，执著思念
那么爱你的我，也决定
在这第366日
将心情雪藏。
雪花漫天
我仍爱你。
但在此生，
唯前365日。
......
这一为她而写的诗，陈进黎始终保留着，直到永远......
吾心已伤。
第366日，雪花漫天。
我还有情么？
也许，已经无情。
.......
雪花漫天，
我仍爱你。
但在此生，
唯前365日。
......
第三件杨经理找揍的理由，是积压在他手上的辞职报告引起的。
单位里的都是年轻人，很多是刚出门打工的。一到过年的时候就决心要回家，和家人在一起过年。那上拦都拦不住的事情！过年前一个月，就6续的有人开始交辞职报告，可是全给前一任的经理压下来了。
浴场的旺季是在冬季。没说的，也不可能放人回家过年，除非是到大年三十那天之后。浴场也通知过了，要走的人，可以从大年三十那天开始请假，可以事先买好大年三十当天的车票。在外面跑动的人都是知道的，年前车票很紧张，又贵得要死，年三十那天，车上很空，车又快，票又便宜，跟往常的一样！
浴场是每个月的十五号工资。上个月的。有些也知道辞职是批不了的，干脆半个月的工资就不要了，拿了十五号的工资就直接走人。但毕竟很多人舍不得半个月的工资，一份份的辞职报告往上递。
单位里也有难处，年前没工作的人，谁还在胡晃啊？早回家了。要想招人，除非是到正月十五以后，大批打工者返城的时候。
可是前任经理在手头上压下了大批的辞职报告之后，年初二他自己却离职了。所有的辞职报告于是全成了废纸，他在临走的时候甚至没有把这些报告转交给总经理！
三月初的时候杨经理才到任。
到任的时候员工已经没有了积极性。杨经理马上许诺，他之前的辞职报告他是不知道的。现在他到任了，他一定尽力解决。于是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也恢复了一点，一张张的辞职报告雪花似的飞到他的手上。
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他硬是没有放走一个老员工，只有两三个新员工进来。他的解释是：还没有招到合适的人。一招到合适的人，立马就放！
连陈进黎都看不下去了！
陈进黎是知道人事部招人的程序的。
人事部招工，不是有人来了就收，就主动询问各个部门是不是要人，因为这个时候辞职报告人事部已经不收了，由各个部门的经理负责。缺不缺人，人事部是不知道的，全由经理说了算。比如经理知道xxx在1o号离职，那么在1号左右他才会通知人事部。经理不交代的话，人事部永远也不知道单位里是不是缺人！
刘欣颖的再次离职，和这件事也多少有关。小吃广场十个人，九个都已经交了辞职报告的，只有传菜组长刘海没交，那是因为他在和输单员葛丽君谈朋友，脱不开身回老家。小吃广场人心涣散的，干活的都不积极，刘欣颖又是那样柔柔弱弱的脾性，更叫不动人干活了，没办法，把她自己给逼走了！
杨经理来到浴场两个月的时候，特别的嚣张。他不想批人走，当面的就把辞职报告给撕了！客气点的，转个身再撕。结果都是一样，你交了辞职报告也是白交！了解到这一点后，员工们更是一肚子的火，有人甚至想着，到十五号了工资，先把杨经理揍上一顿，再走人！
......
“兄弟们都别交钱啊，谁交谁是这个！”
“呵呵......”有人在怪笑。不用看，猜也猜的出当然是比了个什么手势，王八啊，或者是什么什么猥琐的手势！
“他x的，四川地震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样热情啊？那时候不要说是交钱，就是每个人扣上一百两百的工资，谁又会说半个不字？我靠这奥运会啊，他们就积极了，这事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啊！”那身材单薄但是嗓音清脆的小子又叫上了。
吵吵了一回，陈进黎实在是有点困了，忍不住就爬下床来说：“你们几个少说两句吧，我困死了！奥运会是比不上四川地震来得重要，可是也是百年难遇的盛事啊，能不参加么？行了行了，哥几个，早点休息了哈！”
“心里不舒服！这样的活动，自然是该到单位里出钱的。让我们自己付自己的？出到四川地震上还有点意义。买衣服给自己穿？买身破广告衫？我晕，还不如贴点钱买套好的呢，这奥运会一结束，谁还穿广告衫啊，就当块废布了！”单薄的小子还在那忿忿不平的。
“哦对了，我说一句啊，劳动局你们别去。没什么结果的。”陈进黎一手抓着高低床的架子，点上了根烟。
“劳动局规定是交辞职报告十天就可以走的，这是规定，为什么不能去劳动局？难道劳动局也帮不了我们？”身材单薄的小子有点想和陈进黎辩论的样子。
“单位里没有正规的辞职报告，你们交了辞职报告后手上也没有留底。很多辞职报告当面的就给杨经理撕了是吧？劳动局查都不一定查得出什么！”陈进黎吸了口烟，平心静气的和他说话。二十岁上下的人说话都有点自以为是，冲头冲脑的，他理解，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他是不会和他争的，争了影响他自己睡觉。这两年，他对争个谁是谁非的事情已经淡泊了，不喜欢和人争到底。争个屁啊，又不买田不买地的！争得个口舌之利，心理上 战胜对方，这样的阿Q精神，一点实际的意义也没有。
“我们把事情全说给劳动局听。”身材单薄的小子说道：“我就不信他们不会帮我们！”
这点当然是没有错的。可是，郊区、县、乡里，对这样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还是有的。
陈进黎不想过分的打击他，只有实话实说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试试，看人家会不会理你！我劝你们要去的话多去几个，否则没用的，因为这里外来人口多，流动性又大，劳动局很有可能不会逐一处理你们的投诉！”
把烟头在水龙头底下冲灭丢进垃圾桶，陈进黎回去自己的床上睡觉。这帮小子！他想到，没事跳来跳去的跳槽，跳个什么劲啊！他们很多人现在也不是想回家了，家里现在也没什么好玩的，该出来打工的也全都出来了，只剩下几个老的在看着地。他们其实是心里不舒服想走人。
可是，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们嫌累，嫌管得紧，嫌这无聊了。就想换地方。
其实换家单位又有什么好的呢？还不是一样？‘东山老虎吃人，西山老虎也吃人’这个道理他们是不懂的，只想换来换去找一家舒服的地方上班。稳定下来做下去，只有到他们年龄大了的时候才会！
没有一家企业会全心全意的为员工着想的。企业开着，以赚钱为第一目的。老板不一定会卡扣员工什么。但是老板娘会。为了取悦老板，总经理也会，财务部也会。到头来，吃亏的，只有是员工。
他们想去劳动局？陈进黎上一年就碰到过员工去劳动局的了，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劳动局听单位解释说没招到人，一般会叫协商处理。顶多，就是限令单位快点招人放人了事！
......
“奶茶，起床了！”刘海叫道。
“干吗？”陈进黎揉揉眼睛，习惯性的抓起手机一看，连睡姿也懒得换要不是手机蛮贵的，直接就当板砖砸上去了。这不才九点么，离上班的时间还早呢，别又是无聊到地震啊失火啊什么的瞎嚷嚷的！
刘海扒住柜子做了几个俯卧撑，拿着啫喱水一边往头上喷一边说：“经理叫你一起去！”
（刘海是小吃广场的传菜组组长，在单位里是陈进黎看得惯的少数几个人之一。刘海人不高，很对不起山东大汉的称谓。不过话说，浓缩的都是精华，他人长得不是很壮，可是脑袋却蛮好使的。）
（除了上班，刘海是单位里唯一一个还在读书的人。他自学本草纲目。另外，他还报名参加了跆拳道，偶尔会表演两个基本功给大家看，看得大家一愣一愣的。私下，却有妒忌他的人说，那是在修炼做‘牛郎’的本事！）
“什么？”陈进黎想起今天全体服务员要参加单位里组织的奥运会活动。可是他的奶茶摊是外包的，和浴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他也不属于单位里的正式员工，和技师一样。杨经理实际上管不到他，也没有资格指挥他干什么怎么干。
昨天的事情已经憋了陈进黎一肚子的火----单位宣布同庆奥运会，一周时间全体员工要穿奥运会的广告衫上班，早上集训、长跑，共庆百年盛事。广告衫确定为十八元多点，也不是什么大钱。前一天叫嚣着不交服装费的 男孩子们全都蔫了，在杨经理的连说带强迫下乖乖的就范，老老实实的交了钱。
嚣张到了一定程度，杨经理收了一圈钱进来，看见陈进黎在吧台外站着，直接就过来摸他的后屁股袋，掏了二十元钱出来。如果不是多年服务行业做出来的好脾气，强压下了心里的怨气，陈进黎当时就要和他翻脸了！
现在他居然变本加厉，叫他来参加什么员工活动，是不是皮痒痒了啊！
“你跟他说，叫他把保洁阿姨、厨房的厨师一起组织起来跑步。最好再把三楼的脚摩技师、按摩小姐一起叫着，我每天保证第一个到！个经理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他怒气冲冲的说道。
刘海梳理齐了自己的头，笑着没有说话。
66续续，宿舍里所有的人全起来了。一会功夫，宿舍里就只剩下了陈进黎一个人。很少碰到这样的情况，除非是十五号工资大家都有钱能做大爷的时候。
躺在床上，明明是没有人吵了可以舒舒服服的睡觉，可偏偏就是无福享受这样的待遇，偏偏就是睡不着！
不会是心有所思，导致自己睡不着觉吧？因为卢莉？这个小小巧巧、会吐出她可爱的小舌头的、说话和刘欣颍一样动听、走路又和强嫒嫒一样的喜欢蹦蹦跳跳的女孩子？
忽然想起了这样几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自己睡不着觉，不会是因为相思因为想卢莉吧？陈进黎失笑。点了根烟，拿起手机胡乱的翻看，想找点事情来打时间。
......七月初七！
陈进黎呆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的显示。
原来今天是七月初七！原来这就是自己心里烦躁的理由！原来不是因为卢莉，而是因为今天这个日子。
（和大6闽南相同，台湾当天也是"七娘妈"的诞辰。台湾有拜"床母"的习俗，"床母"是儿童的保护神，七月七是其生日，有儿童的家庭便在这晚祭拜床母，还会焚烧"四方金"和"床母衣"。 除了在台南保有做十六岁成年礼，传统七夕民俗活动在台湾已逐渐式微；反而被商人炒作，变成商业化的“七夕情人节”。）
（唐代诗人林杰的诗《乞巧》说：“七夕今宵看碧宵，牛郎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
该是一个浪漫的节日，看天上喜鹊搭桥，牛郎织女相会桥上。是夜，如果有心，你便可以听到牛郎织女在桥上的私语。
可是七月初七，对陈进黎却是一个极度郁闷的日子！
那一年，他忘记了日期没有和强媛媛共度第一个‘紫.色.情.人.节’。
第二年，两个七月初七，刘欣颍却不曾给过他一个机会。
今年呢？今年不会还是伤心吧？
香烟已经燃到了手指，陈进黎忙丢掉烟头。
七月初七......街上已经该有捧着鲜花、微笑着伴着男孩子的倩影了！卢莉，卢莉今天晚上会有活动么？
了个信息过去：“衣服（广告衫）还好吧？昨天你休息，交她们给你留了件小号的。”
“呵呵，大小无所谓了，上班穿么。谢谢你咯。”
陈进黎有点好奇:“怎么你没有去参加活动么？这么快就回信？”
卢莉：“我值班呢。吕雪雁走了还没几天，单位里人还没有招到，暂时就我一个人上班。”
这样？陈进黎可不好多聊下去了。“那你上班吧，我不烦你了。再睡会觉。杨经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起来叫我参加活动。他怎么不叫保洁阿姨还有按摩小姐一起啊？”
卢莉：“他是有点傻傻的。好了你再睡会吧。”
陈进黎想想还是不太安心，又了条信息过去：“今天是七月初七哎，想要什么礼物么？”
短信好一会才会过来：“不用了，你多睡会吧。”
这也算是拒绝吧？陈进黎想到。摇头，他又叹息！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这句话又冒上了心头！几条信息一，他可是真的睡不着了！
七月初七。能又一个真正的七月初七么？
总是想给她一份特别的礼物。代表他自己的心意。虽然卢莉是拒绝了自己，加上上次吃早餐的一次，这是第二次！
如果有一份更加特别的礼物给她，她会不会感动呢？陈进黎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事情不是靠想就能想得出来的，得去做！
......
小吃广场里，只有吧员赵虎明一个人在。其他人显然去参加活动还没有回来。赵虎明，人如其名，大眼睛，虎头虎脑的，蛮可爱。他的岁数很小，才17周岁，勉强可以上班。他之前是在小吃广场传菜，再上了两个月的夜班，才翻上来做吧员没多久。可是他年纪轻轻的倒蛮本事的，和休息厅里21岁的云南妹章美丽就好上了。
可能象很多人所说的，在都市里，恋爱有的时候只是因为寂寞。他的岁数，和章美丽的岁数很不相称，陈进黎根本就没想过她们两个可能长久，玩玩的成分比较多点吧，陈进黎个人是这样认为的。
“奶茶，我不回去了。”赵虎明过来和陈进黎说话。他是安徽人，上个月对班的河南籍吧员于彬请假回家，他加了五天班，因为做一休一，他的五天实际上是要算十天班的。本来赵虎明这个月也准备回家探亲，所以还没找经理签加班条，因为补休是一样的。
“那你赶紧找经理批加班条啊。我知道他做事一向很磨叽。”陈进黎顺口的说。不回家当然要补假条，情理之中。
“哦。”赵虎明憨憨的回答，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在陈进黎的摊位前转了一圈就回吧台了。
陈进黎可没工夫管他的闲事，他的脑袋现在只负责想卢莉的事情。卢莉说是不收礼的，可是陈进黎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子过完这一个情人节。所以，一定要选择一份有意义的礼物。
卢莉很少在单位吃饭的，只吃自己带的零食点心。
犹豫了一下，陈进黎决定，做一点吃的给她。这样子，应该显得自己够诚心的了吧？
s市是在江南。员工餐多是以米饭为主食。考虑到照顾非大米产地来的员工的伙食习惯，一周里只有三顿是面食，而且都是宵夜：两餐是稀饭馒头，一餐是面条。卢莉是河南人，家里的主食差不多是手工揉面、拉面、呼啦汤这些面食。如果从生活习惯这方面考虑，她吃不惯单位里的伙食也很正常。s市即使是吃面也比不上她家里的好啊，那弹性，那Q......
和面、擀面、切面条，认认真真的，用心的为她做上一碗可口的面条，感动她，感化她，在这个七月初七？
咳......陈进黎也想啊。他也想好好的做上一碗面条给卢莉吃。他也想，那些要是他都会该有多好！可惜他连面也不会和......看妈妈和了多次，他也试过。可就是和不好，始终是和不好！
......
怎么办呢？买呗，还能咋办？想得出来的，也就这么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在s市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只要你有钱，要啥有啥。陈进黎就算计着，这碗面条里到底该放点什么调料，该放点什么配料好吃，算计了一两个小时愣是没算计好。
可是这个时候，参加活动的人已经回来了......
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有的人额头上还升腾着雾气，很有点升仙得道的意思。大家的上半身全是统一的2oo8奥运会广告衫，下身可就乱了，什么沙滩裤紧身裤工作裤大裤衩子全有。女生则基本上全是牛仔裤。陈进黎是不明白怎么回事：这啥不好穿，非得穿牛仔裤？好看的裙子、可以显示身体曲线暴露自己魅力无比的大腿的时候，怎么就没人在单位同事的面前显摆了涅？平时看看她们，一有个新的男孩子进来浴场就东打听西打听的问来问去，咋到这个时候就退缩了涅？
实在是搞不懂这些女孩子们的心！
小吃广场的人稀里哗啦的乱了一会，胡总才姗姗来迟。一进来就走到陈进黎的摊位前，连灌了两杯冰水。
“胡总，我的加班条......”赵虎明不失时机的递上了自己的加班条叫胡总签字。
胡总看了他以眼，看看条子，就又递还给他：“找你们经理签字！”他的话没错，这些事情是一级一级来的。
可巧的是他的话才说完，杨经理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也来照顾陈进黎的生意，喝他的冰水。没办法，整个浴场里只有陈进黎这里有台制冰机。
等杨经理顺利的喝完了水并且没有噎着，赵虎明的加班条就伸到了他的眼前。
可是杨经理看着条子却沉吟着，半天没有说话，谁也猜不准他在想什么。
“有问题么？”赵虎明还没问，胡总就已经等不下去了，说着话还白了他一眼，也不管他看见没有看见。
“没有。”杨经理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就签字呗。”胡总好像看来比赵虎明本人还要着急。
每个人也都以为这是必须的，顺理成章的。本来么，这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冷场了十秒钟，杨经理居然开口说道：“我再考虑考虑！”
晕！陈进黎眼珠子转了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猜也猜得出结果会是怎样。转身就把两位经理大人撂在了他的摊位前，溜去开水房抽烟。这个局面......简直就只能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形容，叫人怎生看得下去！
有人请假，有人加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事假一工算一工，加班也一样，一工算一工，单位里也不用多花一毛钱。可是杨经理......他在那里起个什么劲啊！
抽完烟回来，赵虎明果然是一脸的郁闷。杨经理居然只批了他两天的加班。说还有三天，在这个月内补还给他！赵虎明滔滔不绝的诉说着陈进黎离开以后生的事情，不断的加上一两句家乡话问候着杨经理的祖宗，两只眼睛就快要瞪到脑门子上去了。
“咳......他没给你按小时算就好了！”陈进黎说完这句话，忽然现自己的话里有问题，有点过分了，也不管赵虎明听明白了没有，赶紧的开溜。
（后记：到了月底的时候，果然又生了件意料之外但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算来算去，赵虎明还有半天的加班没有还清。再问杨经理，他居然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半天的班么，也没多少钱，无所谓的，算了吧！）
16.oo烧水，放笋片、香菇丝。
16.2o把汤味道调正。
16.21下鸡毛菜、龙须面。
16.25小吃广场的员工全部去了吃晚餐，只留下赵虎明一个人值班。
16.28一碗汤面已经端到了卢莉的面前。附带的，还有一小碗新鲜的剁椒。
时间算得刚刚好。除了路过陈进黎摊位的人有闻到一股香菇的‘异味’，整件事情可以说是完美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赵虎明？简直就可以省略！他想自己的心事还来不及！
卢莉愣愣的看着面条直到陈进黎转身，才想起来说了声谢谢。陈进黎微笑，正好回到小吃广场赶上第二波吃晚餐的时间。员工餐并不好吃，可是陈进黎吃的津津有味的。如果这碗面条能够让卢莉的心热起来，他会更加开心！
“谢谢，真好吃。”晚餐快吃好的时候，陈进黎收到了卢莉的短信。
陈进黎微笑，对着手机屏幕像对着卢莉的眼睛微笑。“节日快乐！希望你天天开心！”他回道。
“你也是！节日快乐！”
陈进黎微笑着收好手机，在愉快的心情里度过了整个傍晚。
爱与被爱，关心与被关心，其实是相对的，你付出了爱，或许自己未可知能否收获同样的爱，但是你爱了，便不再恨着，不再忧伤着，更不会无聊。同时自己也会快乐起来。
卢莉下班的时候小吃广场的演出即将**。今天是奥运会前夜，原先的估计是今天不会有太多的客人，大家都会留着体力留着精神看奥运会的开幕式。另外的一种估计是今天有钱的人会买了机票飞去北京奥运会的现场。而留下来的人，都是些中低消费的人，不见得会出门来看直播，在家里看也是一样的。
可是没想到，今天因为有俄罗斯演出，吃饭的人还真不少。可能因为今天双喜临门？奥运会前夜再加上七月初七情人节！
舞台上灯光大亮。激昂的音乐忽然响起。没有暖场音乐，没有开场曲，连看了多年演出的陈进黎也觉得不可思议。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戴着小日本黄军帽的主持人登场，高歌一曲。直到曲终，愣是没人整明白他是想干什么。
主持人解释道：“我身上穿的，是本届奥运会日本代表团的指定服装！”
台下一片哄笑！
“怎么没有掌声涅？”主持人手搭凉棚，向台下张望。同时他刷的抽出马刀，虚空劈了几下！“谁不鼓掌，谁就是忠于皇军的，是皇军忠诚的子民！”他怪叫道。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但同时，观众们也齐刷刷的，用手拍拍打着桌面。
“杀给给......”主持人神经质的抱起话筒架子冲进了dJ室。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有两个客人明显是被酒呛到了，猛烈的咳嗽起来。
七月初七......日本......陈进黎浮想联翩......
相传牛郎父母早逝，又常受到哥嫂的虐待，只有一头老牛相伴。有一天老牛给他出了计谋，要娶织女做妻子。到了那一天，美丽的仙女们果然到银河沐浴，并在水中嬉戏。这时藏在芦苇中的牛郎突然跑出来拿走了织女的衣裳。惊惶失措的仙女们急忙上岸穿好衣裳飞走了，唯独剩下织女。在牛郎的恳求下，织女答应做他的妻子。婚后，牛郎织女男耕女织，相亲相爱，生活得十分幸福美满。织女还给牛郎生了一儿一女。后来，老牛要死去的时候，叮嘱牛郎要把它的皮留下来，到急难时披上以求帮助。老牛死后，夫妻俩忍痛剥下牛皮，把牛埋在山坡上。
织女和牛郎成亲的事被天庭的玉帝和王母娘娘知道后，他们勃然大怒，并命令天神下界抓回织女。天神趁牛郎不在家的时候，抓走了织女。牛郎回家不见织女，急忙披上牛皮，担了两个小孩追去。眼看就要追上，王母娘娘心中一急，拔下头上的金簪向银河一划，昔日清浅的银河一霎间变得浊浪滔天，牛郎再也过不去了。从此，牛郎织女只能泪眼盈盈，隔河相望，天长地久，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也拗不过他们之间的真挚情感，准许他们每年七月七日相会一次，相传，每逢七月初七，人间的喜鹊就要飞上天去，在银河为牛郎织女搭鹊桥相会。此外，七夕夜深人静之时，人们还能在葡萄架或其他的瓜果架下听到牛郎织女在天上的脉脉情话。
......
七夕......
卢莉......
陈进黎沉浸在了遐想中。早上被拒绝礼物的不愉快，早就在卢莉一声‘谢谢’中淡忘......
舞台上，几大气的歌曲已经被女歌手演唱完毕。
音乐的旋律忽地变快，凝重的鼓点声响起，吧陈进黎从沉思中震醒。
俄罗斯的美女们已经身披七彩的羽毛，头戴长羽飘飘的羽冠，只身着五彩的内衣出场。
晚会渐入高.潮......
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二十一点。
二十一点......想必卢莉已经到宿舍了吧？她是八点到八点的班，第二天仍然是早班。想了又想，还是想给她个信息，想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虽然早上被卢莉拒绝过一次，但是今天可是七月初七哎，他必须赶在十二点前，在约会她一次。有人说，爱情就必须本着死不要x脸的精神！
“回宿舍了么？等下我下班，叫你一起吃夜宵好么？”
“不用了，我和朋友在外面吃呢。马上就回去睡觉了。”
“哦，那好吧。”虽然不情不愿的，可是，又能够怎么办呢？卢莉的回话就象是当头的一盆冷水，又一次把陈进黎的热情浇灭。咳......死不要x脸的又有什么用呢？结果还不是一样？有没有那碗面条还不是一样！
手机屏幕的背景灯光还没有完全熄灭，陈进黎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狂暴的音乐在耳边回荡，可是他已经听不进去！
七月初七。
个该死的节日！
第一次，忘记了这个节日，和强媛媛。
第二次，两个七夕，刘欣颍没有接受他。
第三个，陈进黎又被卢莉拒绝！
一年一次，不多不少！
忽然又想起了那一段话。
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买不起二环以内的房子，这没什么。
可是你连十环以外的房子也买不起，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长的不帅，这没什么。
可是你一个星期不洗头半个月不洗澡一年不洗脚，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曾经有一份美好的爱情摆在你面前你不懂的珍惜，等到失去了才急得象条狗，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自以为风流潇洒，花丛中穿梭翻飞，终于有一天现下身溃烂了，总算消停了，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一年换三份工作，总认为自己怀才不遇，所遇非人，怨天尤人，一把年纪，一事无成，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一无长处，却心比天高，眼高于顶，否定一切，标榜着叛逆，一副曲高特立独行的模样，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似乎受了很大的伤，一个你认为深爱的人以你认为的方式伤害了你，于是你认为自己不再是一般人，自以为看破了红尘，看破了爱情，看破了别人，忧郁的眼神，稀疏的胡渣，其实你就是垃圾，把你所谓的伤当作了面具自以为是的遮盖自己那张刻着“失败者”的丑陋的脸，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总梦想着成为大款，或者嫁给漂亮的富家女，却从来没有努力过，连他妈买张彩票都没有，每天看着韩剧意淫着，还自以为很浪漫，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见了姑娘就脸红，跟姑娘说句话象便秘，喜欢别人就是不敢说，好不容易呕心沥血整了封情书，结果在自己抽屉里放了二十年，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你没钱又不帅又不高又不壮又不幽默又不聪明又不勤快又不会打cs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请你自觉去练葵花宝典第一卷！
以上说的是我自己，请勿对号入座。如果你非要觉得说的是你，那你他妈活该是个光棍！
说的就是我。
陈进黎在心里说，以他最大的声音在心里骂他自己。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陈进黎猛的一把抓起手机。
是卢莉么？
轻轻的按下确认键，提示姓名却写着‘韩媚儿’三字。陈进黎又叹了口气。
“奶茶，我开了个房间，下班和我妹妹一起来玩吧？”
韩媚儿，女，大概是二十岁上下。之前在小吃广场上过班。之后去了门口那家kTV做小妹。她每个月有两间房间的指标，如果完不成指标的话，要么就是付2oo元，要么就是自己开了房间自己玩。陈进黎知道，估计她又是完不成指标了。韩媚儿是个级骨感的女孩，小腿和陈进黎的胳膊差不多粗细。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对那些晚上出来寻找刺激的客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吸引力。
“算了吧。我刚认识个女孩子，不希望她误会我。”陈进黎回了信息过去。
“那好吧，祝你成功！”
回来的信息好像有点伤心。可是陈进黎顾不到了。他的心飘摇着，停不下来。或许今晚的kTV会有艳.遇？可惜，他没有心情！
卢莉......
这一刻，他的心里只有卢莉。
看着时钟指向十二点整，七月初七过去了。电视机前，传来一阵阵的欢笑。
陈进黎却唯有苦笑。
笑不出眼泪。
因为他已无泪。
我爱你，你却爱着他。
而你爱的他，偏偏又爱着另一个她。
那个她，恰恰又是在游戏风尘......
总是有这样的故事生，我们又总是沦落为这个故事的一角。
是你错了？
或是他错？
还是她错？
其实，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我自己。
只是命运给自己开了一场玩笑！
指针滑过十二点。
陈进黎那一口烟气正好投向夜空......但在转瞬之间，烟气就被夜风打散，散到干干净净，就好像陈进黎的故事一样，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生过。他没有爱过那个女孩，也没有抽过那一支烟，可是，事情已经生！
又怎么可能真的被抹杀干净？
空气中依然是烧烤摊飘来的独特味道。隐约的，还有一缕残留的硝烟的味儿，
是了，现在是八月八号。
农历的七月初七已经过去。此刻是个喜庆的日子：中国人最爱‘八’，零八年八月八日，那肯定是三重的喜庆了。空气中残留的，便是迎接奥运会的烟花味儿。
今天，又该是不少新人成婚的好日子吧！陈进黎想到，心情就更加的糟糕了。心念一转，居然就转到了王杰的那《我 》上：独自走在下雨的黑夜里/是雨是泪我也分不清/每天每天都会问自己/今夜梦里会不会哭
我一个人独自守着我的梦/我只希望躲在无人的角落/我不在乎别人都在说什么/我只希望能够不再受伤害
独自走在走不完的长路/想要忘记忘不了的人/每夜每夜心碎的边缘/眼泪已干没人看见
我不想说只因谁也不想听/我已习惯自己说给自己听/我不想问哪里才能找到爱/我已习惯自己带自己回家
......
十二点了。冷冷清清的。
路灯冷冷的照亮自己身前的路面，牛郎织女星在冷冷的路灯光芒下显得微不足道，浩瀚的夜空于是只剩下孤单单的半轮月。
路灯的光照无情的明暗交替着，陈进黎的心情忽然烦躁起来，匆忙的躲向没有路灯光芒的人行道。
孤独！
他感受到孤独。
可是，他又是在是需要孤独。在没有路灯照亮的人行道上行走，偏偏让他感到安全！
孤独，或者就不会受伤。
宁愿孤独......
把嘴边那点残留的火星丢向马路，他忽然不想回去宿舍。宿舍里嘈杂，他甚至不想和人说话。
去网吧待上一夜吧，他想。躺在床上是肯定睡不着觉的。去网吧上个通宵的网，第二天就可以稀里糊涂的上班，什么也不用去想！可是，去网吧又能干什么那？写字么？
《凡人异路》写了又将近十万字了，还继续么？
想好了这本小说是为卢莉而写的，现在被她拒绝，还有必要继续写下去么？
开机。登录****网，作者后台。
之前作品申请的VIp有没有通过。
之前申请的三江推荐也没有通过。
又与他和卢莉的故事一样，失败！
同样的失败！
同是失败，同样的打击。
陈进黎更加茫然......
......
上了整晚上的网，又只睡了四个小时，上班的时候就有点精神恍惚的。卢莉没有来小吃广场，陈进黎也没有去休息大厅看她。
死不要x脸的泡妞？
想是这样想的，可是真正的想死不要x脸，也得要有死不要x脸的心情！
陈进黎可是已经提不起死不要x脸的心情了。
爱情，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好心情？
心情不好，真的什么也不想去做！
恍恍惚惚的一整天......
好容易的捺到了演出结束，小吃广场没有多少客人的时候。陈进黎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刚才演出的时候那样的吵闹，他都已经身体前后摇摆着，脑袋一点一点的，‘钓’了好几条鱼了！
站在吧台前，和吧员于彬胡扯了几句，精神勉强的恢复了一点。
“于彬啊，赵虎明会划单的是吧？”杨经理穿着身统一的奥运会广告衫进来，看上去很是可笑。
“会啊，怎么啦？”于彬从一堆还乱七.八糟的酒水单里抬起头来，不懂杨经理的弦外之音。
“刘海过两天就要走了，传菜部缺人划单啊，他会划就让他先顶两天呗。”杨经理说道。
“那吧台呢？”于彬问道。要是赵虎明去划单的话，吧台就缺了一个人上班，这样才东墙补西墙的做法就是小吃广场的另一个吧员倒霉----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顶吧台，一天上十四个小时的连着上吧？这个是自己的事情，肯定要问问清楚的。
“哦，招了个服务员，过两天就来上班。他做过吧台，让他先顶上两天，等熟悉了再调整。”杨经理笑嘻嘻的说道。
以后再调整？这明白这就是忽悠人！陈进黎再杨经理走出小吃广场的门的时候摇了摇头。打工数载，他岂有听不出其中猫腻的道理！
赵虎明来浴场上班，先是在男桑待了几天，之后才转到小吃广场的。
到了小吃广场后他先是传菜，熟悉了菜肴之后开始划单。
划单才划了几天，夜班缺人了，就把他调去夜班。当时是和他说，上一周就给他换回来，结果一上就是两个月。直到他打了辞职报告。
打辞职报告的时候，吧台正好缺人，就给他调整了一下，让他和于彬对班。他在吧台又上了一个多月的班。
现在划单缺人了，又把他调去划单。我靠，他又不是**员，浴场又不是国家办的，凭什么非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什么地方需要就顶到什么地方去？
杨经理这样的做法，其实是欺负赵虎明，看他好欺负而已。
新来个做过吧员的服务员？以后再调整？这，摆明了就是一借口！
做吧员比做传菜的工作轻松，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吧赵虎明换来换去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肯定是在欺负他。
陈进黎则看的更深。
他知道，做服务行业多年，特别是做管理的，手底下谁能没有几个兵啊？以前有个经理离职后到一家新开的浴场做副总，一下子就叫走了浴场里三分之一的员工。董事长王总到现在想起来肚子里还有气。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杨经理在浴场已经几个月了，也站得住脚了，肯定会把从前跟过自己，或者是和自己有关系的人安排进来。岗位么，当然是工作比较轻松的，或者是收入相对高一点的，吧员就是其中之一。
在外打工，互相之间帮衬一下，那是必须的。往后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好处的，大家也都可以沾点光。
但，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必须，对赵虎明就是不公平了。
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用得找人家的时候就用，用不着人家的时候就踩上两脚。这样的作风，还真是做大事的人！
这样的人，又是相当的可怕的。
陈进黎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和杨经理深交，多说一句话。
这样的人，在自己的身边，比养头老虎啊狼的什么，还要危险啊！
22：15，陈进黎忽然听到三楼传来隐隐的争执声。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下，但是没有准备上楼。
每个楼面有楼面经理在，经理不在的话下面有领班，上面有总经理。陈进黎在这间浴场连根葱也算不上，哪里轮得到他说话！
22：25，陈进黎今天肚子有点饿了，第一批上楼吃饭。经过三楼一号吧台的时候，正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拍着三楼吧台的台面正在嚷嚷。没有停留，陈进黎和小吃广场的员工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
“叫她出来给我道个歉！我就在这里等着，她要是不出来的话我就不买单了！”高高壮壮的男人叫道。口气听上去相当的粗鲁。
没有人回答他......
糟糕！
简单的听了一两句话，加上之前听到的，陈进黎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估计是在棋牌室，三楼的某个服务员惹到了这个客人，具体的起因是什么已经没有必要追究。现在最要紧的是马上把事情处理掉。处理得越晚，事情就越麻烦。
以前在小吃广场不是也生过同样的事情么，只是服务员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惹到了客人。客人要求道歉而已，很合理的要求。其实道个歉也不用一毛钱，而且也没有伤天害理，没什么委屈的。服务行业么，本来就是受气的。伺候客人跟伺候大爷似的。稍微不高兴了，客人就投诉。好像他花钱来的不是为了自己享受，就是为了找茬，找点乐子似的。
但是，你可以不道歉么？
又有理由不道歉么？
不道歉就意味着给客人机会继续闹下去，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弄得相当的麻烦。
如果这样的事情换在陈进黎这一代服务员的头上，换在7o后的人的头上，那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情：不就是道个歉么，又不是很委屈。解决掉一件事情，比把这件事情弄得麻烦，要好很多！
多年的服务，早就把他们的脸皮磨得和脚后跟上的老茧一样的厚！
而且，7o后和8o后9o后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境。他们的家境一般没有8o后和9o后来的好。出来就是为了赚钱，受点委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出来混，不就是为了两钱么！
可是8o后9o后的人就明显的不同了。他们的家庭条件比7o后的人的条件要好得多得多。他们出来打工，一般是他们的头一份工作，而家里，也没有指望他们这次出来打工寄点钱回家，只不过是让他们出来长点见识。赚不赚钱的，在他们的眼里，在他们家长的眼里，那都是次要的。
就拿过年回家这件事情来说吧。
明明大年三十的就可以乘车回家，回家也晚不了多久，可他们就是不肯的。家里也会催着他们回家，即使工资不要家里也大力支持。单位里缺不缺人上班，他们是不会管的，他们的家长也不会管。
本来。乘着单位里人手少的时候留下来做着，单位领导会有个好印象，下次提拔领班主管的时候就会优先考虑，可是他们不要，宁可放弃这样的机会，第二年从头再来。
男桑是个苦地方，因为有比较重的活要做，比如说洗大池，刷地，相当的累的。总有人做了两天，直接就走了，因为太累。
再有比如说洗垃圾桶，女孩子爱干净不肯洗，还情有可原。可是男孩子呢，同样的不肯洗。他们会用这样的道理来解释：在家里我也没有干过这样的活，凭什么叫我在这里洗垃圾桶？这样的脏！
道歉，是更加不肯的了！
现在，即使在农村里，家里的孩子也少了，不像多年前一家又很多孩子，也不是很宝贝。现在的孩子就娇气了。很多父母在外地打工，寄钱回家给自己的父母。而孩子，一般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的。那就相当的宝贝了。惯着，虽然生活条件还不是最好，但绝对不会让他们吃苦，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然后，到了单位，同样的事情就生了。
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是个宝，也不管自身的条件怎样，学历怎样，实际能力怎样。
他们认为自己没错，那就是没错。
绝对不会道歉，来委屈自己。
于是一次次的，一次又一次的，在服务行业生同样的事情。
陈进黎知道，事情麻烦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
总不能他去给客人道歉，送奶茶给客人喝吧？
如果是这样可以的话，陈进黎会去做。可惜，即使是这样，客人也不会答应。他们一般会说，钱不钱的无所谓，出来玩最主要是开心。只要引矛盾的服务员出来道个歉，事情就算了。
但是，作为在家里就没有受过气的新一代来说，让他们没理由的给别人道歉，比让他们死还难。“我不做了！”最后他们总是会说这同样的话，宁肯不要工资，也不会低下头来道歉！
走廊顶头房间的门开了，董事长王总走了出来。
陈进黎微微松了口气。
董事长来了，事情也差不多就可以解决了。
一般来说，给客人打个折，免掉点茶水，送个水果啊什么的，事情就摆平了。也没有人会固执己见的，非要争个谁是谁非的。没必要啊！出来玩，又不是存心要找茬！
定定心心的吃完宵夜。
......
刚推开员工食堂的门，陈进黎就听到那个粗鲁的嗓门在咋呼：“我今天就要那个小姑娘出来给我道个歉。怎么？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们都办不到么？还开什么店啊？顾客是上帝，服务第一这样的道理你们都不懂？”
“......”王总的声音低沉，陈进黎没挺清楚说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一定是在和男子商量。
“不行！我就要她本人来道歉！我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没人理我，今天的事情，我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继续的嚷嚷。
一家企业是不应该出现营运上的问题的。如果有小问题，也只能是在开业之初，企业还不成熟的阶段。营运几年之后，作为一家成熟的企业，即使有问题生，也应该有了处理问题的习惯流程。
即使生问题，事情也不应该闹大的。
可是，开业已经四五年的浴场今天偏偏就把事情闹大了。
胡副总今天休息，三楼的滕经理也休息，前厅主管正在处理事情。二楼的杨经理在男桑有事。
三楼现在最大的领导，就是领班了。
引这次意外的，偏偏就是三楼的女领班，郑海娇。客人现在找郑海娇，可是郑海娇不道歉，三楼也就没有人可以克制她了。
董事长王总亲自来了一趟，可是他也拿她没有办法。（事后，厨房阿姨告诉陈进黎一件事，才让他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郑海娇和王总有过一段隐情！有这样一层关系在，王总也没法治她！）
不过王总已经亲自在处理了，陈进黎想当然的以为事情没有多大的问题。所以吃完夜宵经过三楼吧台事现场的时候，陈进黎和小吃广场的几个服务员都没有停留，直接就下楼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总的声音开始变冷，不再想之前说话一样的客气。
“我再说一遍，叫那个小姑娘出来给我道个歉，事情就算了了。别躲着不肯出来。她要是不肯出来的话也可以，我今天一分钱也不会付的。”高高壮壮的男人仍然固执己见，连董事长亲自出来和他打招呼他也不肯接受。
“......”王总说了句什么。隔了层楼面，王总的口音又是浓重的浙江南路口音，陈进黎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餐厅门口，杨经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陈进黎就知道他不是上楼吃饭去的，而是去三楼事现场的。毕竟，现在浴场里只有他一个经理在，他到现场也是必须的吧。
“你别去哦！”陈进黎忍不住还是告诫了他一下，虽然对他没有多少号印象了。
在陈进黎看来，杨经理即使上去，也肯定解决不了问题，甚至会把事情搞得更麻烦。而且，三楼的状况已经相当的严重了，事情即使要解决也相当的麻烦。再者，董事长王总已经出面了，他一个楼面经理，在董事长在场的情况下，又能挥多大的作用？
杨经理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把领带一解，丢在小吃广场的吧台上。
无语！又想去打架？
陈进黎对他是彻底的绝望了！
就他也能打架？去找揍还差不多！
才半个月时间，他就健忘了？哦，也不完全是，至少，他还知道把领带先扯下来再上楼......
半个月前，在休息大厅吧台，杨经理和两个客人遭遇。事情的起因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是件极小的事情。
两个客人和他争执起来，不巧的是两个客人都喝了酒。而且酒喝得还不算少。酒喝多了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他们在争吵之后就喝杨经理动起了手。
极顺手的，其中一个客人一把拽住杨经理的领带，顺手一扯！
杨经理吃痛，连忙挣扎。
那个人绕过半圈，把领带扯到了杨经理的背后。另外一个人这个时候也出手，开始揍杨经理。
几个来回，在两个人的联手下，杨经理就吃了大亏。身后的人使劲拽着领带勒他的脖子，面前的人又始终和他纠缠着不给他转身的机会。才几秒钟而已，杨经理已经被勒得脸色通红。
好容易的，杨经理扯断了领带，瘫在地上喘气。（幸好老板娘买来的领带不是最结实的一种，否则今天他老婆就要给他一岁的儿子找新爸爸了！）
胡总和浴场的保安在这个时候才赶到了现场。一见到这个场面，就上前对着两个客人拳脚相加。
浴场里，客人穿的是浴衣，脚上是拖鞋。
而胡总和保安穿的则是工作衣，皮鞋。
随便的踹上几脚，两个客人就吃不消了。
杨经理终于爬了起来，但是他的脑袋已经破了。
两个客人吃了一顿暴揍，腾出手来打了11o报警。
警察赶到的时候，两个客人也已经挂彩。
但是在警方看来，谁先动手就是谁的错，谁先动家伙就是谁的错。
而且有断了的领带为证，杨经理破了的脑袋为证，杨经理脖子上被勒出的紫痕为证，没道理的还是打了11o报警的两个客人。
事情才过去半个月而已......
杨经理又忘记了自己脑袋上、脖子上受的伤，又想冲到三楼去表现自己的能力，你说他是不是秀逗了？
如此的健忘......
......
两个服务员见杨经理上去三楼，也跟在他的身后想上去看热闹。
“下来！”陈进黎叫道。
两个服务员（其中还有一个是女孩子）还在楼梯的转角处探头张望。
“下来！”陈进黎再叫。他已经意识到事情有变！变成什么样，他还不能确定。但是有王总，有杨经理在三楼了，再上去服务员也是白费！
两个人还是对三楼的事情感兴趣，继续张望着。
陈进黎无奈，只有上楼梯，恶狠狠地把小姑娘逼下了楼。
两个服务员下了楼，陈进黎的位置却不尴不尬了，正好可以看清楚三楼的情况。楼上已经站了很多个身穿浴衣的人。上去看看吧，陈进黎想想，还是上了楼。
三楼吧台是面对楼梯的，吧台里是吧员、输单员。吧台外面一般有个迎接客人的服务员。
但是当陈进黎上到三楼的时候，却看见吧台里已经没有了人，服务人员已经缩在了一角。王总好像已经吃了点小亏，向走廊里退走......
高高壮壮的男子还在吧台外面站着，指手画脚，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着什么。
穿浴衣的客人很多，可是陈进黎一个也不认识，肯定不是浴场的老客人。
突然，灯灭了。三楼漆黑一团......
三楼一片漆黑。脚下，二楼透上来一点点的光亮。
可能是跳闸了吧？陈进黎没有一点惊慌，但他马上感觉到有点不对。先是三楼停电停得有点奇怪，一般停电的时候应急灯是肯定亮得，这次居然没有亮！陈进黎还没有适应黑暗，就听到好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有玻璃得碎裂声，还有几声闷哼！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数秒，三楼又恢复了光明。
或许是一次简单得故障？陈进黎想这样认为，可是眼前得一切却告诉他，刚才的确是生了什么！四区墙边，有两个人倒在了地上，一个好像动不了了，一个正努力的站起来。其他在场的身穿浴衣的男人，神色不变，四散站着，好像刚才得事情和他们没有一点点关系，又好像视觉还没有从黑暗到光亮的转变中适应过来。
怎么啦？陈进黎的眼光迅扫过在场的众人。
站在楼梯口，吧台前面的，现在只剩下了陈进黎和杨经理两个人。陈进黎是没有什么事。杨经理却已经被那个高高壮壮得男子夹住脖子挟持在吧台前面，动也不敢动一下。他稍一挣扎，高高壮壮得男子就在他得脑门上来上一拳头。
“不要打我！我是路过的！”杨经理摆脱不了，只好自己为自己辩护。所幸，他还没什么太大得危险，高高壮壮得男人因为把他挟得太紧，拳头离他得脑袋就只有几共公分距离。这样他打杨经理得脑袋是很方便，可是拳头离脑袋太近反而使不出力气，应该不是很痛的。
叫个屁啊！丢不丢人！个杨经理，叫他不要上来吧，他偏要上来。上来了，又打不过人家！这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杨经理好几天没洗澡了，皮痒痒得欠揍，特地找人来揍他两下当挠痒痒！
也不管你是不是皮痒痒吧，打不过你也不能求饶啊，这个样子，在员工面前，多丢人啊......陈进黎是不想帮他，谁叫她不听话，给他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男子进了吧台，好像要找什么东西。还瘫在地上的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
此刻吧台里已经没有浴场得员工在，连电脑也已经关机。吧员和输单的小姑娘已经躲到了四区的边上。吧台里，用来陈列酒类饮料香烟得壁柜上，两块五六公分厚得玻璃摇摇欲坠，其中一块已经断裂开来。看样子马上就会掉下来。
“不要动东西！”陈进黎用本地话喝道。打架么，用手用脚得就可以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情。可是吧台里，有断裂得玻璃，有啤酒瓶！这一家伙砸在人的脸上、头上、脖子上，说不定会闹出人命来！
听到陈进黎的叫嚷，才进吧台的男子楞了一下，听话的走了回来。他的举动让陈进黎也吃了一惊，搞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这样有魅力说出来的话这样象最高指示了。
最高指示......自然是领导人说的话。于是陈进黎也有了点飘飘然，以为自己还真的是现场的指挥官了。
踢啦着拖鞋，陈进黎走到吧台边，指挥着多在边上得一个矮小的小姑娘和吧员一起，把吧台里的碎玻璃清理掉，再撤走几瓶就近得啤酒。然后他就比较放心的走回了楼梯口，他原来站着的地方。
也许是陈进黎无动于衷的神情终于激怒了对方，也许是到现在才清醒过来吧，那个瘫倒在地上的站了起来，开始飙。与此同时，除了‘挟持’着杨经理的高高壮壮的男子没有动，所有在场的穿着浴衣的人在一瞬间动了起来，挥拳向其他人打去！
局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但在局部却显得清晰......
十来个人分成了三拨，全是几个人打一个的场面。有人在打，有人在抱，有人在推......乱哄哄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吗？虽然看的出是人多的欺负人少的，可是陈进黎连一个在场的人也不认识！
可是在场的人都已经动手，陈进黎也看不下去了，拉开两个，又抱住一个。才放开自己抱着的人，吧台边上又打起来了。去你妈的！陈进黎也有点晕了，双臂一伸，冲到人群里面就是一阵拨拉。拨了五六下，居然就把正要开打的双方给分开了！
陈进黎再退回楼梯口。
他可不能站在战场的中央。他又不是来打架的，也没指望靠自己一个人就把这里的事情给搞定。他又不是黄飞鸿，又不是李连杰、成龙之流。他只想事情不要闹太大。只要他在这里，双方不动手只吵架，那他就成功了。后面的事情？有保安，有11o，和他无关！
可是他一退回楼梯口，两帮人又疯了似的动起手来。陈进黎无语......
奶奶的，真打起来了！
这样的场面，他......还是决定休息。旁观。
陈进黎一冷静下来，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刚上楼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混在穿浴衣的人中间。那个人他认识，是老板王总的朋友。奇怪了......陈进黎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一件事：这眼前，穿浴衣的人里面，可能有‘自己人’也就是浴场从外面叫来的人在！而且是......打手！
“走了！”
陈进黎隐约听到这样两个字。不是本地话，也不是普通话，而是某种地方方言。而那个高高壮壮的男子，肯定是s市本地人。陈进黎听过他的说话。
纷乱的脚步声中......大部分身穿浴衣的人忽然消失......在场，只剩下了四个人：两个坐在地上，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啥事也没有----就是那看来傻大个一样其实是最聪明的男子，卡着杨经理的脖子站在吧台边上始终一动不动！哦，也不是一动不动，是时不时的在杨经理的大脑袋上招呼一拳头。
“我靠！我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一个男子吼道，气势汹汹的进吧台，四下乱翻。
“电脑不要动！”陈进黎再叫一声。
气势汹汹的男人看了看陈进黎，陈进黎毫不相让得看了回去。那人收回目光，放过了电脑。后来想来，他不是惧怕了陈进黎，而是在陈进黎的提醒下想明白了，电脑其实是蛮贵的一样东西，的确是不可以乱砸的。
吧台还是没有收拾干净。男子找到了三瓶啤酒，两瓶黄酒。
“我打11o！”地上一个男子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等一下！”吧台里那个并不高大的男子说道：“先把事情闹闹大！”随着他的话音，三瓶啤酒两瓶黄酒全部砸碎在了吧台上。然后他就找了张凳子，大刺刺的坐好看着陈进黎。他的样子，看上去倒比专业的吧员还象吧员。
陈进黎再一次糊涂......如果说刚才那帮撤走的，是浴场叫来的打手，那他还想得明白。这一帮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打手们撤走后再砸酒瓶子，把场面搞得更加难看呢？
不明白......
现场现在只剩下六个人。陈进黎、四个穿浴衣的人，还有一个就是杨经理。
脸上有血的男子那句“打11o”的话提醒了陈进黎。
陈进黎走到高高壮壮男子的身后，伸手去拉他，同时劝道：“好了好了，表打了，有什么事情，等11o来了再说，啊？”
高高壮壮的男子力气相当的大。陈进黎连劝带拉，好容易才把他劝得松开手。
杨经理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我们主管在么？”二楼上来一个穿便衣的小姑娘。
陈进黎一看，是输单员范玉玲。
“不在不在！”陈进黎不耐烦的说，顺便挡住了她向上的身子。
范玉玲好奇的向三楼张望......
陈进黎极度郁闷！这小姑娘们怎么都这样的好奇啊？
三楼几个男人看看陈进黎，看看小姑奶奶，居然什么话没说......
“下去下去！”陈进黎也不管了，直接拉住范玉玲的胳膊往下就走。三楼看来暂时没什么事了，就是等11o而已。但是绝对不能让范玉玲上去。刚才场中的可全是大老爷们，现在上来个妞，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情，可麻烦大了！
挣扎着，范玉玲不情不愿的下楼......好说歹说的被陈进黎轰下楼，轰出了小吃广场。
“上面怎么样？”两个服务员问陈进黎。
“一塌糊涂。就等11o来解决了。”陈进黎简单的回答。
“啊？你的衣服上怎么全是血？”一个眼睛尖的女孩子惊叫。
陈进黎低头，这才看见自己袖子上的血迹。什么时候卡来的油？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明白，肯定不是自己的。
“呵呵......”陈进黎尴尬的笑，解释道：“我没事......可能是别人的血......”他想想自己箱子里还有件干净的衬衫，忙道：“我去洗衣服......哦，你们别上去啊！”
......
84消毒液、洗衣粉，一揉，清水一过，衣服就干净了。刚刮好衣服，11o在前厅主管的带领下从小吃广场进来，上三楼。很快，警察们就又下来了。
“他们倒蛮好的，双方已经谈好了条件......”路过陈进黎摊位的时候，陈进黎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小吃广场的服务员聚拢过来，要陈进黎解说当时的情况。陈进黎正要说书，却听见王总的声音。
“给我弄两个大台子，叫厨房配几个菜，吃饭。”王总看见陈进黎，直接就交代他。
这有点不合规矩，要说也该和服务员说啊，陈进黎直到后来才明白，原来打架的时候，整个浴场里，只有他和杨经理一在场。真正算得上是个人的，也就他一个，那个杨经理，固然是不能算数的......这一架打完，王总不信任他，交代他办事情，那交代谁啊？餐厅现在又没有领班......
直到吃饭的人穿着便衣下来，事情才真正清楚了！
两桌所有的人陈进黎都见过！
除了王总的朋友、以及浴场的股东，其他人，竟然就是刚才在三楼的人！并且，是那些‘消失’了的人！
他们竟然真的是浴场叫来的打手！
陈进黎又有了点郁闷......
早知道自己就不上去了，上去瞎起劲干嘛？连该帮忙谁，该拉谁也搞不明白的，在上面沾了点不知道是谁的血下来......
可是想想杨经理个倒霉蛋，他心里又宽慰了......
幸好自己没杨经理那么怨，莫名其妙的给人揍了一顿！
这话怎么说来着？天做孽，犹可以。自做孽，不可活啊......
谁叫他做的事情，全象在找揍......
现在，天理难容啊！呵呵......